”
“臣妾不敢,只是覺得此風景甚好,且……安靜。”
意有所指。
與其在看臺邊應付各心思,不如來這無人,或許更能“偶遇”天。
蕭景玄未置可否,目卻投向不遠灌木叢:
“看來,朕的獵不止一頭。”
話音未落,灌木叢中猛地竄出一頭型碩大、眼睛赤紅的野豬!
它似乎被追急了,直直朝著皇帝的方向衝來!
侍衛們驚呼上前,但野豬衝勢太猛,距離又近,眼看就要衝撞駕!
千鈞一髮之際!
一道素青影疾閃而至!
林晚梔竟不知何時已重新上馬,策馬從斜刺裡衝出,同時張弓搭箭——作行雲流水,沒有毫猶豫!
“咻!”
箭矢破空,並非向野豬堅的頭骨,而是準無比地沒其前關節!
“嗷!”
野豬慘嚎一聲,前蹄一,衝勢頓時一偏,轟然倒地,被趕上來的侍衛刀砍死。
一切發生在電石火之間。
蕭景玄端坐馬上,甚至未曾移分毫,只深深看著收弓立馬、微微息的林晚梔。
握弓的手很穩,眼神銳利如鷹,與平日在宮中的順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好箭法。”
他緩緩開口,聽不出緒。
“只是,救駕之功,可是大功一件。林答應想要什麼賞賜?”
林晚梔跳下馬,跪倒在地,聲音清晰:
“臣妾不敢居功。護駕乃是本分。只是……”
抬起頭,目澄澈地向皇帝。
“這野豬出現得蹊蹺,此片區域按理應有侍衛清場,且這野豬眼赤狂躁,似是……過刺激。”
蕭景玄眸一沉。
他何嘗不知?
這分明是有人故意將發了狂的野豬驅趕至此!
目的,恐怕不止是驚駕那麼簡單!若非林晚梔那一箭……
“蘇培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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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才在!”
“查。”
只有一個字,卻帶著凜冽的殺意。
“至于你,”
蕭景玄的目重回林晚梔上,這次,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探究。
“起來吧。箭法跟誰學的?”
“回皇上,時家中請過武師傅,學過些皮,讓皇上見笑了。”
答得滴水不,將前世所學歸于林家。
蕭景玄未再追問,只道:
“既然來了,便跟著吧。”
接下來的半日,林晚梔默默跟在皇帝馬後,保持著一個恭敬又不過分親近的距離。
蕭景玄獵獲頗,卻再未讓出手。
直到日落西山,準備返程時,林晚梔忽然指著不遠山崖下一叢不起眼的紫小花:
“皇上,您看那是否是‘紫須參’?《本草拾》有載,此益氣補,于傷口癒合有奇效,只是極難尋覓。”
蕭景玄順著指的方向看去,眼中閃過一訝異。
太醫院院正年邁,屢次提及此藥難尋,沒想到竟在此得見。
他深深看了林晚梔一眼,此不僅膽大心細,竟還通藥理?
今日種種,是巧合,還是……算計?
“既如此,便採了吧。”
他淡淡道。
當晚帳之,蘇培盛回稟:
“皇上,查清了。是看守圍場的一個副將,被……被賢妃娘娘宮裡的一個管事太監重金收買,故意放了被藥激怒的野豬。那太監已‘失足’落井,副將也招認是貪財枉法,線索……斷了。”
賢妃?
蕭景玄指尖敲著桌面。
是想嫁禍皇后,還是想一石二鳥,既除了可能得寵的林氏,又能攪局面?
或者,是皇后將計就計?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揮退蘇培盛,目落在案頭那株新採的紫須參上。
林晚梔……
你今日是誤打誤撞,還是早已看破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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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若真有這般玲瓏心竅,朕倒要看看,你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深宮裡,走到哪一步。
“傳旨,”
他開口。
“答應林氏,護駕有功,心思縝,擢升為貴人。”
旨意傳出,六宮震。
秋獮第一日,林晚梔便以這樣一種驚豔又兇險的方式,再次闖所有人的視線。
從答應至貴人,連躍兩級,聖眷之濃,令人側目。
而此刻,新晉的林貴人正在自己帳中,仔細拭著那張功勳之弓。
野豬?紫須參?
不過都是遞到皇帝眼前的“投名狀”而已。
第10章 舞劍
秋獮大營。
林晚梔晉位貴人的旨意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。
各方勢力的目愈發復雜。
道賀者踏破門檻,碎玉軒(雖在圍場,但名號依舊)一時風頭無兩。
賢妃親自送來賀禮,一套赤金頭面,笑容依舊溫婉:
“林妹妹果然非同一般,初來圍場便立下大功,真是可喜可賀。”
只是那笑意,未達眼底。
心中驚疑不定,那野豬之事本是安排,意在製造混,一石二鳥,既讓皇后治宮不嚴之責,若可能便讓那礙眼的林氏“意外”亡,誰知竟弄巧拙,反讓救了駕,得了聖心!
林晚梔恭敬接過,言辭懇切:
“全賴皇上洪福齊天,臣妾不過恰逢其會,實在愧不敢當。日後還需賢妃娘娘多多教導。”
姿態放得極低,讓人挑不出錯。
是夜,皇帝設宴犒勞群臣與宗室。
篝火熊熊,烤飄香,氣氛比在宮中熱烈許多。
酒過三巡,有宗室子弟起鬨,請皇帝展示箭。
蕭景玄心似乎不錯,欣然應允,連發三箭,皆中百步外靶心,引來滿堂喝彩。
“久聞林貴人箭法妙,救駕有功,不知今日可否讓我等再開眼界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