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聲音響起,是坐在賢妃下首的安嬪,素來與賢妃好。
此言一齣,不目都聚焦到林晚梔上,有好奇,有審視,更有等著看笑話的。
妃嬪當眾演武,終究有失份。
林晚梔起,向皇帝行禮:
“皇上面前,臣妾微末之技,豈敢班門弄斧?徒惹笑話罷了。”
蕭景玄把玩著酒杯,目落在沉靜的臉上,忽然開口:
“無妨。今日圍場歡宴,不必拘泥虛禮。朕準了。”
皇帝發話,林晚梔便不再推辭。
走到場中,卻未取弓箭,而是向侍衛借了一柄未開刃的佩劍。
“臣妾騎陋,不敢汙了聖目。願舞劍一曲,為陛下及諸位助興,亦念天恩浩。”
說罷,手腕一抖,劍乍起!
沒有樂師伴奏,便以風聲為律,步履輕盈,劍招卻並非的舞蹈,而是帶著一難得的颯爽與利落。
素青影在篝火映照下翩若驚鴻,劍時而如匹練瀉地,時而如銀蛇出,竟帶著幾分戰場殺伐之氣。
與周遭的語溫香格格不,卻又奇異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。
蕭景玄凝視著場中那個與眾不同的影。
他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獻藝,琴棋書畫,歌舞翩躚,無不極盡妍態,只為博他一笑。
唯獨,似乎總是在做自己,冷靜,甚至有些疏離,卻總在關鍵時刻,展現出驚人的韌、膽識和……。
這曲劍舞,絕非尋常閨閣子能會。
一舞畢,全場有瞬間的寂靜,隨即發出喝彩聲。
無論真心假意,這份獨特,足以讓人印象深刻。
“好!”
蕭景玄掌,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“林貴人巾幗不讓須眉,朕心甚悅。賞西域進貢的夜明珠一對!”
恩賞更厚。
安嬪臉微僵,賢妃端著酒杯的手了。
宴會繼續,氣氛卻愈發微妙。
林晚梔退回座位,到來自四面八方或羨慕或嫉妒或忌憚的視線。
知道,自己已徹底被推至風口浪尖。
次日午後,蕭景玄竟宣至帳伴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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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只有他們二人。
蕭景玄並未理政務,而是指著一盤殘局:
“會下棋嗎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林晚梔依言坐下。
棋局上,蕭景玄落子如飛,攻勢凌厲。
林晚梔則步步為營,防守謹慎,偶爾出其不意地反擊一手,竟也能讓皇帝沉片刻。
“你這棋路,”
蕭景玄落下一子,封住一片活路,狀似無意地道。
“不像林家能教出來的。倒讓朕想起一個人……前鎮北侯,林擎。”
林晚梔執棋的手幾不可察地一。
前鎮北侯林擎,正是那早已戰死沙場、被追封的祖父!
也是林家輝煌的頂點與衰落的起點。
皇帝突然提及祖父,是何意?
穩住心神,謹慎應對:
“皇上謬讚。臣妾祖父英年早逝,臣妾出生晚,未曾得見,只在家中聽過些舊事,心中仰慕,胡模仿罷了,畫虎不反類犬。”
蕭景玄深深看一眼,未再追問,轉而道:
“秋獮後,朕南巡。你可願隨行?”
南巡!
比秋獮更重要的行程!
這意味著更長時間的單獨相,也意味著更深的捲朝局與前朝紛爭。
這是一個機會,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。
林晚梔起,恭敬跪下:
“雷霆雨,俱是君恩。臣妾……謹遵聖意。”
蕭景玄看著低垂的、出一段白皙脖頸的頭頂,目復雜。
林晚梔,你上到底還藏著多?
朕便將你帶在邊,一寸寸,看個分明。
秋獮結束,鑾駕回京。
林晚梔以貴人之位遷居景宮東配殿,雖非一宮主位,但環境與昔日碎玉軒已是天壤之別。
聖眷正濃,賞賜絡繹不絕,連皇后都不得不按捺子,賞下幾匹宮緞以示“中宮寬和”。
然而,平靜水面下暗流愈發洶湧。
賢妃一黨對林晚梔忌憚日深,皇后更是視其為眼中釘中刺。
後宮看似因賢妃協理、皇后蟄伏而暫時平衡,實則火藥桶已埋下,只差一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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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在此時,前朝傳來訊息:
江南漕運屢有阻滯,鹽政亦有不靖之象。
皇帝蕭景玄力排眾議,決意奉太后懿旨,攜部分宗室、重臣及宮眷,南下巡視。
南巡名單公佈,林晚梔之名赫然在列,且位次頗為靠前。
此舉無疑向朝野宣告:
這位林貴人,已是皇帝跟前的新寵。
離京前夜,林晚梔召見已升任務府採買小管事的李德全。
“本主南巡期間,宮中耳目難免不便。有兩件事,你需留心。”
“主子請吩咐,奴才萬死不辭!”
“第一,盯儀宮和賢妃宮任何與宮外,尤其是與江南地區的異常往來。第二,”
林晚梔低聲線。
“想辦法查清,十年前劉常在小產前後,太后宮中一位姓秦的嬤嬤,是因何故放出宮的,如今下落何方。”
李德全領命而去。
林晚梔指尖劃過微涼的窗欞。
南巡是機遇,也是險關。
江南遠離京城,各方勢力盤錯節,正是下手的好地方。
而,也要借此行,查一查母親(那位早逝的、出神的姨娘)可能與江南的關聯,以及……父親林弘遠在漕運上的那些貓膩。
復仇之路,需步步為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