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盤上,執黑,落子謹慎,卻總能在看似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。
蕭景玄落下一子,封住一片氣眼:
“意料之中。這些地頭蛇,經營多年,樹大深。來,只會得他們狗急跳牆。”
他抬眼看。
“你覺得,突破口在何?”
“賬冊。”
林晚梔毫不猶豫。
“如此巨大的虧空,必有真假兩套賬目。真賬冊,必定藏在最意想不到、也最安全的地方。而且,執筆之人,必是心腹中的心腹,此人,或許比賬冊本更關鍵。”
蕭景玄眼中讚許之更濃。
的思路,與他不謀而合。
“朕已讓暗衛去查幾個可疑之。但對方防範極嚴。”
就在這時,蘇培盛匆匆進來,面凝重,低聲稟報:
“皇上,剛得到訊息,漕運衙門一名姓錢的老賬房,昨夜……投井自盡了。留下書,自稱賬目不清,愧對朝廷。”
林晚梔執棋的手一頓。
滅口!
作好快!
蕭景玄臉一沉:
“死了?”
“是……不過,”
蘇培盛低聲音。
“暗衛在其家中,發現了這個。”
他呈上一小塊燒焦的紙片,上面約有個特殊的印記,似魚非魚,似鳥非鳥。
林晚梔目掃過那印記,心頭猛地一跳!
這個印記……前世在冷宮時,曾在一個瘋癲老太監的中見過類似圖案!
那老太監曾是廢太子舊人,私下酗酒時曾說,提及一個名為“鴟吻”的組織,專為某些權貴理見不得的髒事,印記正是鴟吻(龍九子之一,好吞)的變!
難道江南漕運虧空,不僅牽扯京中勳貴,還牽扯到前朝廢太子餘孽?
這潭水,比想象的更深!
強下心中驚駭,不聲。
蕭景玄凝視那紙片片刻,揮退蘇培盛,看向林晚梔:
“你怎麼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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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梔沉道:
“此人死得蹊蹺,像是被滅口。這印記……臣妾孤陋寡聞,未曾見過。但或許可從此人生前往、尤其是非方的往來查起。”
沒有點破“鴟吻”,此事關係太大,在未有確鑿證據前,絕不能輕易出口。
但已決定,必須親自去探一探。
當夜,月黑風高。
林晚梔換上一深夜行,用炭灰略微遮掩容貌,如同鬼魅般潛出行宮。
前世在冷宮,為自保,跟那個會武的老宮學的不止是騎,還有輕功夫和潛行之,雖不算頂尖,但應付尋常守衛已綽綽有餘。
的目標,是已故錢賬房位于城西的宅邸。
府雖已查封,但真正的,往往藏在搜查者的盲區。
避開更夫和零星巡邏的兵丁,悄無聲息地翻錢家後院。
宅子一片死寂,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氣。
按照前世記憶裡探查室的方法,仔細敲擊牆壁、索地板。
終于,在書房書架後,發現了一空響。
輕輕推機關,書架悄然開,出後面一間僅容一人轉的暗格!
暗格沒有賬冊,只有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。
開啟木盒,裡面並非金銀,而是幾封泛黃的信箋,和一枚玄鐵打造的、刻著鴟吻圖案的令牌!
信箋上的字跡娟秀中帶著鋒芒,容語焉不詳,多是詩詞唱和,但落款只有一個“芸”字。
而其中一封信的末尾,用極淡的墨寫著一行小字:
“漕糧三,京,‘青先生’。”
“芸”?
“青先生”?
林晚梔心跳加速。
迅速將信箋容強記于心,然後將一切恢復原狀,悄然離去。
然而,就在翻出錢家院牆,落地無聲,準備融夜時,一凌厲的殺機自後襲來!
本能地側翻滾!
“嗤!”
一枚淬毒的袖箭釘在剛才落腳的地面!
三名黑蒙面人,如同暗夜中的蝙蝠,呈品字形將圍住,眼神冰冷,殺氣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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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手,遠非龍舟上那些刺客可比!
“東西出來。”
為首一人聲音沙啞,如同砂紙。
林晚梔心沉到谷底。
被盯上了!這些人,是“鴟吻”的殺手!
是因為探查錢家,還是……行宮裡早有他們的眼線?
握袖中短刃,腦中飛速旋轉。
拼,絕無勝算。
只能智取,或……等待變數。
“什麼東西?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。”
故意拖延時間,目掃視周圍環境,尋找之機。
“找死!”
殺手頭目不再廢話,刀一閃,直劈而來!
林晚梔舉刀格擋,虎口被震得發麻!
另外兩人也同時攻上!招招致命!
憑藉靈活法勉力支撐,但險象環生,袖被劃破,臂上添了一道痕!眼看就要斃于刀下——
千鈞一髮之際!
“咻!咻!咻!”
三支連珠箭,撕裂夜空,準無比地中三名殺手的持刀手腕!
“呃啊!”
慘聲中,鋼刀落地!
一道玄影如大鵬般從天而降,劍如匹練,瞬間將三名傷的殺手制住!
作快如閃電,正是皇帝邊的暗衛首領,影!
林晚梔力地靠在牆上,息著,看著突然出現的救援。
是巧合?還是……蕭景玄一直派人在暗中跟著?
影迅速檢查了殺手(皆已咬破毒囊自盡),然後轉向林晚梔,面無表地行禮:
“林貴人,皇上請您回去。”
林晚梔看著他,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殺手,心中瞭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