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玄,你果然什麼都知道。
你放任我出來,是餌,也是考驗。
那麼,我找到的東西,夠不夠分量,換你更進一步的“信任”?
整理了一下凌的衫,平靜道:
“有勞影大人,帶路吧。”
今夜,註定無人眠。
第14章 賬簿
行宮,書房。
燭火通明,映著蕭景玄喜怒難辨的臉。
林晚梔站在下首,臂上傷口已簡單包紮。
將夜探錢宅的經過,以及強記下的信容和鴟吻令牌的存在,一一稟明,只是略去了自己認出印記來源的細節。
“……信中所提‘漕糧三,京,青先生’,以及那鴟吻令牌,皆指向一個組織。臣妾懷疑,錢賬房之死,乃至龍舟行刺,皆與此組織有關。”
語氣平穩,彷彿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不是自己。
蕭景玄靜靜聽著,指尖一下下敲著紫檀木桌面。
他面前,擺著那枚玄鐵令牌的圖樣(實已由影取回)。
“鴟吻……”
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,眸中寒乍現。
“朕登基之初,清理廢太子餘黨,曾聽聞其麾下有一暗樁,名喚‘鴟吻’,專司私。沒想到,十年過去,這些魑魅魍魎竟又死灰復燃,還把手到了朕的漕運命脈上!”
他看向林晚梔,目銳利如刀:
“你為何不早告知朕,你認得此印記?”
來了。
林晚梔心道,他果然起了疑心。
從容跪下,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惶恐與坦誠:
“皇上明鑑!臣妾並非有意瞞!只是……臣妾時曾在府中舊書樓偶然翻到一本雜記,提及前朝聞,上有類似圖案,名曰‘鴟吻’,乃凶煞之。此事過于荒誕離奇,臣妾不敢妄言,恐汙聖聽。直至今夜親眼見到令牌,才敢將二者聯絡……臣妾絕非有意欺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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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前世所知,巧妙歸結于“時雜記”,合合理。
態度恭順,理由充分。
蕭景玄凝視片刻,那無形的力驟然一鬆。
他起,走到面前,手虛扶:
“起來吧。你今日立了大功,何罪之有?”
他的手並未真正到,但那迫近的龍涎香氣和帝王威儀,依舊讓林晚梔心跳。
“你所言‘芸’與‘青先生’,是關鍵。”
蕭景玄踱步到窗前,著窗外沉夜。
“‘芸’……京城中,名號帶‘芸’字的貴婦不多。而‘青先生’……能掌控如此龐大的黑金流,絕非尋常幕僚。”
他心中已有幾個懷疑人選,但缺乏證據。
“皇上,”
林晚梔起,輕聲道。
“既然對方已狗急跳牆,接連滅口行刺,說明真賬冊的存在,讓他們如坐針氈。或許……我們可以引蛇出?”
“哦?如何引法?”
“對方如今最想除掉的,一是掌握線索的沈墨,二是……屢次壞其好事的臣妾。”
林晚梔抬起眼,目清亮。
“若放出風聲,稱臣妾‘意外’獲得了關鍵賬冊的藏匿線索,暗中呈皇上。您說,他們會不會再次手?屆時,只需佈下天羅地網……”
蕭景玄轉,深深地看著:
“你要以自為餌?”
“為皇上分憂,肅清佞,臣妾萬死不辭。”
林晚梔垂下眼簾。
這不僅是表忠心,更是進一步獲取信任的必經之路。
書房陷短暫的沉默。
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良久,蕭景玄才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緒:
“准奏。此事,朕會由影去安排。你……好生歇息,臂上的傷,讓太醫仔細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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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皇上。”
林晚梔行禮告退。
走到門口時,蕭景玄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一難以察覺的復雜:
“林晚梔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
林晚梔腳步微頓,沒有回頭,輕輕應了一聲:
“是。”
三日後,一場心策劃的“意外”發生。
林晚梔前往江寧有名的古剎“棲霞寺”為太后祈福,歸途馬車“意外”失控,衝路邊山林。
混中,林貴人與其宮“失蹤”,只留下一隻落的、裝有半張疑似賬冊殘頁的錦囊。
訊息傳回行宮,皇帝“震怒”,下令全力搜救,封鎖消息。
而真正的林晚梔,此刻正和影以及數名銳暗衛,潛伏在城外一座看似廢棄的漕幫義莊附近。
據“回憶”起的錢賬房臨終前含糊的囈語(實為杜撰),以及暗衛後續偵查,懷疑真賬冊就藏在這魚龍混雜、極易被忽略的義莊之。
夜如墨,義莊風陣陣。
子時剛過,幾道黑影果然悄然而至,作練地潛義莊,直奔停放在最裡間的一無名棺槨!
棺槨底層是空的!
裡面赫然放著幾本厚厚的賬簿!
就在黑影取出賬簿的瞬間——
“手!”
影一聲令下!
暗衛如鬼魅般現,瞬間與黑人戰作一團!
這些黑人武功更高,顯然是“鴟吻”核心員!
林晚梔在暗觀察,心跳如鼓。
激戰中,一名黑人拼死將一本賬簿扔向牆外接應的同夥!眼看就要得手!
林晚梔不及多想,抓起地上石子,運足力彈而出!
“噗!”石子準打在接應者的彎!
那人一個踉蹌,賬簿手飛出!
幾乎同時,一道玄影快如閃電,凌空接住賬簿,穩穩落地——正是親自前來陣的皇帝蕭景玄!
他竟也來了!
蕭景玄看也未看周圍戰局,直接翻開賬簿。
火把芒下,賬簿上清晰的記錄讓他臉瞬間冰寒刺骨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