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梔迎著他審視的目,心臟狂跳。
知道,這是唯一的選擇。
也是……早已選定的路。
復仇之路,本就孤獨。
再次深深叩首,聲音清晰而堅定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:
“臣妾,林晚梔,在此立誓:自今日起,臣妾只為皇上而活。前塵往事,俱如雲煙。皇命所指,便是臣妾刀鋒所向。若有違此誓,天人共戮!”
書房,一片死寂。
只有誓言的迴音,在梁間繚繞。
蕭景玄看著伏地的影,良久,緩緩吐出一個字:
“好。”
一場滔天風波,就在這君臣二人的三言兩語間,被強行下,轉化為一場冷酷的易與絕對的效忠。
第16章 驚變
江寧行宮的雨腥風,被強行制在平靜的水面之下。
皇帝蕭景玄以“漕運案主犯已伏法、餘孽肅清”為由,結束了南巡,擺駕回京。
鑾駕隊伍氣氛凝重,與來時截然不同。
林晚梔坐在馬車裡,面沉靜,心中卻如驚濤駭浪。
那本賬簿如同鬼魅,在腦中揮之不去。
承恩公高崇……太后的親弟弟,皇帝的親舅父。
他,便是撼國本。
蕭景玄會如何抉擇?
而那個指印旁“林弘遠”的名字,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。
父親……他究竟陷得多深?
與鴟吻,又是什麼關係?
開車簾,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。
江南煙雨已遠,前方是波譎雲詭的帝京。
這場博弈,已從後宮延到前朝,從謀暗鬥升級為你死我活的權力廝殺。
十日後,鑾駕抵達京郊。
然而,迎接聖駕的,並非盛大的儀仗,而是披重甲的林軍和一片肅殺之氣!
“皇上!”
軍統領飛馬而來,滾鞍下跪,聲音帶著驚惶。
“京城……京城出大事了!三日前,承恩公高崇……于府中暴斃!”
什麼?!
訊息如同晴天霹靂,在整個隊伍中炸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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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崇死了?!
在這個關鍵時刻?!
蕭景玄猛地掀開車簾,龍震怒:
“暴斃?如何暴斃?!”
“據……據府中人所言,是飲酒過量,突發中風而亡……但、但仵作驗後,發現……發現頸後有極細的針孔,疑似……疑似中毒!”
軍統領汗如雨下。
滅口!
林晚梔心中瞬間閃過這兩個字。
鴟吻下手了!
而且如此迅速、狠辣!
直接在京城、在天子腳下,幹掉了位高權重的承恩公!
這是何等的囂張與挑釁!
蕭景玄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拳頭握。
高崇一死,漕運案的線索看似斷了,但同時也意味著,對方被到了牆角,開始不惜一切代價清除患。
這也從側面印證了,高崇背後,還有更大的人!
“回宮!”
蕭景玄從牙裡出兩個字,重重摔下車簾。
鑾駕加速,疾馳京。
京城已是謠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
承恩公暴斃,死因可疑,加上皇帝提前結束南巡,種種跡象都表明,有驚天大事發生。
回到紫城,抑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。
皇后稱病不出,賢妃也收斂了許多,後宮一派死寂。
養心殿,蕭景玄屏退左右,只留林晚梔一人。
他背對著,著殿外沉沉的暮,良久,才沙啞開口:
“你怎麼看?”
林晚梔知道,這是最後的考驗。
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:
“皇上,高崇之死,看似斷了線索,實則是對方最大的敗筆。”
“哦?”
“第一,這說明他們怕了。怕皇上深究,怕賬簿之事徹底暴。狗急跳牆,方會行此險招。”
“第二,高崇位高權重,能在他府中、在重重守衛下將其毒殺,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。這反而印證了‘鴟吻’組織的存在與其能量之巨。”
“第三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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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梔目銳利。
“高崇一死,他手中的權力、人脈、以及……那些見不得的,總要有人接手。誰會是他死後最大的益者?這益者,即便不是主謀,也必是知人,甚至是……新的合作者!”
蕭景玄緩緩轉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……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。
“說下去。”
“皇上,鴟吻盤錯節,與其我們費力去挖,不如……讓他們自己跳出來。”
林晚梔聲音得更低。
“高崇暴斃,其黨羽必然驚慌,其對手必然蠢蠢。此時,若有一份‘意外’流出的、指向高崇背後真正主使的‘關鍵證據’……您說,鴟吻會如何?那背後的主使,又會如何?”
引蛇出,再來一次!
但這次,餌料更毒,釣的是真正的大魚!
蕭景玄盯著,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。
的膽識、謀略,以及對人心人的把握,已遠超尋常後宮子的範疇。
是一把絕世兇,用得好,可定乾坤;用不好,必遭反噬。
“你需要什麼?”
他問,已是同意了的計劃。
“一份足夠分量的‘證據’,以及……皇上您的絕對信任,還有,”
林晚梔抬起眼。
“一個合適的,丟擲證據的‘時機’。”
蕭景玄走到面前,距離極近,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。
“三日後,太后于慈寧宮設宴,為朕驚,亦是安宗親朝臣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屆時,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。這個時機,如何?”
太后設宴!
宗親勳貴齊聚!
這確實是攪風雲的最佳舞臺!
“臣妾,定不負聖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