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面如死灰,被半扶半押著離去。一場壽宴,瞬間變了修羅場。
蕭景玄站在階之上,俯瞰著噤若寒蟬的眾人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漕運案,勾結前朝餘孽,謀害先帝,此乃十惡不赦之罪!朕在此立誓,無論涉及何人,位份多高,定嚴懲不貸,以正朝綱!”
他目緩緩掃過,最後落在林晚梔上,帶著一種復雜的、唯有能懂的緒。
“林貴人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揭佞,有功于社稷。即日起,晉封為熹妃,賜居永壽宮。”
熹妃!
連躍數級,為四妃之一!
恩寵之隆,前所未有!
“臣妾,謝主隆恩!”
林晚梔深深叩首。
知道,這不是獎賞,而是將徹底綁上皇權的戰車,為他肅清政敵、穩固皇權最鋒利的那把刀。
宴會草草收場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朝野。
承恩公府被查抄,太后被變相,熹妃林氏一步登天……整個京城,天翻地覆。
永壽宮,燈火通明。
林晚梔獨立窗前,著宮牆外沉沉的夜空。
太后倒了,高家垮了。
但“鴟吻”的首腦“芸”和“青先生”尚未落網,父親的謎團也未解開。
第18章 熹妃冊封
慈寧宮風波如同巨石水,漣漪席捲朝野。
承恩公府被查抄,高氏一族樹倒猢猻散,太后稱病靜養,實同。
前朝後宮,經歷了一場無聲卻徹底的大清洗。
冊封熹妃的旨意頒下,六宮震,卻無人敢有異議。
林晚梔遷居永壽宮主殿,殿宇巍峨,陳設華貴,遠非昔日碎玉軒可比。
務府總管李德全如今在面前,更是恨不得將頭磕進地磚裡。
冊封禮那日,天朗氣清。
林晚梔著繁復莊重的妃位吉服,頭戴九翬四冠,一步步走上漢白玉階,接百命婦朝拜。
灑在上,珠翠璀璨,卻不及眼中那沉澱下來的、歷經生死淬鍊的沉靜華攝人心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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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玄端坐龍椅之上,看著從容不迫地完所有禮儀,眸底深,是無人能懂的復雜。
這個人,從最低微的答應,一步步走到今日四妃之位,用的不是諂,不是家世,而是實打實的謀略、膽識,甚至……鮮。
是一柄他親手打磨出的利刃,如今,已鋒芒畢。
禮,蕭景玄當眾宣佈:
“皇后違和,需長期靜養。即日起,後宮事務,由熹妃暫為協理,賢妃從旁輔助。”
協理六宮之權!
雖非後位,但權柄之重,已凌駕于眾妃之上!
賢妃臉瞬間僵,卻不得不強歡笑,領旨謝恩。
苦心經營多年,沒想到最終竟為他人做了嫁。
永壽宮頓時門庭若市,道賀者絡繹不絕。
林晚梔應對得,恩威並施,既不過分親近,也不刻意疏遠,讓人不清底細。
是夜,宮人盡退。
林晚梔卸去釵環,著鏡中那張既悉又陌生的臉。
權勢、地位,已手可及。
可心底那片荒蕪的仇恨之地,卻並未被這些填滿。
太后、高家雖倒,但真正的幕後黑手“芸”和“青先生”依舊逍遙法外,父親的謎團也如鯁在。
“娘娘,”
錦心輕聲進來,面有些不安。
“奴婢方才聽說……養心殿那邊,似乎發落了幾個老人,都是……都是先前在承恩公府當過差的。”
林晚梔執梳的手微微一頓。
蕭景玄開始清算了。
作快、準、狠。
那幾個老人,恐怕不僅僅是高家舊僕那麼簡單,或許……與鴟吻有關?
他是在替掃清障礙,還是……在滅口?
“知道了。”
淡淡應道。
“告訴李德全,永壽宮上下,都給本宮謹言慎行。若有吃裡外、嚼舌的,直接打發了,不必回稟。”
“是。”
錦心領命,如今的小姐,不,娘娘,威嚴日盛,令人不敢直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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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的一個黃昏,蕭景玄竟未宣召,信步來到了永壽宮。
彼時林晚梔正臨窗習字,宣紙上謄抄的是一首前朝詩句:
“千淘萬漉雖辛苦,吹盡狂沙始到金。”
蕭景玄駐足看了一會兒,才出聲:
“妃好字,好志氣。”
林晚梔忙起迎駕。
他揮手免了禮,拿起那張字帖,指尖挲著墨跡:
“吹盡狂沙……妃覺得,如今的六宮,狂沙可曾吹盡?”
林晚梔心中凜然,知他意有所指。
垂眸答道:
“雷霆雨,俱是君恩。臣妾只知恪盡職守,為皇上分憂,不敢妄議其他。”
“是嗎?”
蕭景玄靠近一步,龍涎香的氣息籠罩下來,帶著迫。
“朕卻覺得,這狂沙之下,或許還埋著更深的金子,或者……更毒的刺。”
他的目銳利,彷彿能穿的心臟。
“比如,妃的父親,林弘遠。比如……那個‘鴟吻’真正的首領,‘芸’。”
林晚梔心跳驟停,袖中的手微微收。
他終于,要攤牌了。
緩緩跪了下去:
“皇上明鑑。臣妾父親之事,臣妾確不知。但臣妾願為皇上,查清此事,揪出所有幕後黑手,以證……以證臣妾與林家清白!”
將“清白”二字咬得極重。
蕭景玄俯,手抬起的下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海,藏著無盡的探究與一幾不可察的……期待?
“林晚梔,朕可以給你這個機會。但你要記住,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若讓朕發現,你有半分欺瞞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