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再次重重叩首,伏地不起。
船艙只剩下抑的息聲,和窗外江水拍打船舷的嗚咽。
蕭景玄矗立在那裡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怒火、殺意、理智、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……容,在他中激烈衝撞。
竟不辯解?
只求死?
卻又在求死前,將利害關係、潛在危機分析得徹無比!
更提出要親手查清真相……這份冷靜,這份狠絕(對林家,對自己),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不忘大局的犀利……
許久,久到林晚梔幾乎以為下一秒就會被拖出去死時,蕭景玄終于了。
他緩緩坐回榻上,拿起那封要命的信,又翻開了那本厚厚的賬冊。
船艙只剩下書頁翻的沙沙聲。
“影。”
他忽然開口,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靜,卻更令人心悸。
“臣在。”
影如鬼魅般現。
“傳朕旨:江寧衛、漕運總督衙門即刻封鎖全城,按賬冊名單,緝拿所有鴟吻逆黨,膽敢反抗者,格殺勿論。”
“是!”
“再傳旨京城:著閣大學士李崇、錦衛指揮使陸炳,即刻查抄承恩公府餘黨、控制青雲書院在京勢力,遇折專奏之權。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發出,雷霆萬鈞,一張針對鴟吻的天羅地網,瞬間撒下。
最後,蕭景玄的目重新落回伏在地上的林晚梔上。
“林晚梔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的聲音帶著音。
“朕,準你所請。”
林晚梔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蕭景玄。
蕭景玄的眼神深邃如古井,看不到底:
“朕給你十天時間。十天之,給朕一個關于林弘遠的、確鑿的代。十天之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森然。
“無論結果如何,你,需給天下人一個代。”
這是應允,也是最後的通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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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給了一線生機,卻也將最沉重的抉擇,回了的肩上。
“臣妾……謝皇上恩典!定不負聖!”
林晚梔再次叩首,這一次,淚水終于洶湧而出,混雜著絕、屈辱,和一渺茫的希。
蕭景玄不再看,疲憊地揮了揮手:
“帶下去。看好。”
第23章 十日之期
十天。
生與死的界限,只有十天。
江寧府風聲鶴唳,緹騎四出,按圖索驥,鴟吻黨羽紛紛落網。
柳慕青與沈芸卻如同人間蒸發,蹤跡全無。
林晚梔被在船,名義上養傷,實則監控。
手中唯一的線索,是那本黑賬冊中關于林弘遠的幾頁記錄,以及蕭景玄特許調閱的、影衛加急送來的關于林弘遠近年行蹤的報。
賬冊記載簡單而致命:
林弘遠分三次,經手轉移鉅額漕銀,並“依囑”將一批特殊“藥材”送宮中。
時間,恰在先帝病重前半年。
報則顯示,林弘遠近兩年與一位神的“雲遊商人”往來切,且在第一次轉移漕銀前,曾赴江南見過柳慕青一次。
“雲遊商人”……林晚梔幾乎可以肯定,就是易容後的沈芸!
是沈芸親自出面,脅迫或利了父親!
但證據呢?
空口無憑!
如何證明父親是被脅迫?
那批“藥材”的來源、指令,又如何追查?
時間一天天過去,林晚梔心急如焚。
第七日,終于從一堆雜資訊中,捕捉到一微——報提及,林弘遠邊一位跟隨多年的老管家林福,在第一次轉移漕銀後不久,便“意外”墜馬亡!
林福!
林晚梔瞳孔一!
記得這個老僕,對父親忠心耿耿!
他的死,是意外,還是……滅口?
“影!”
立刻召來影。
“立刻查!林福墜馬的地點、時間、在場之人!還有,他死後,家中可有何異常?有無留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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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日深夜,影帶回訊息:
林福墜馬偏僻,當時只有一名馬伕在場,那馬伕在林福死後不久便失蹤了。
但影衛找到了林福的寡居兒,出了一塊父親臨終前塞給的、染的玉佩,說是“老爺的,禍……”
玉佩!
林晚梔接過那枚質地普通、卻刻著奇異鴟吻紋路的玉佩,心中狂跳!
這是鴟吻的信!
林福果然知道!
這玉佩,或許就是指向沈芸的直接證據!
但僅憑這個,仍無法證明父親的清白,反而更坐實了林家與鴟吻的勾結!
第九日,林晚梔將自己關在艙,對著賬冊和玉佩苦思冥想。
父親若真是被脅迫,把柄是什麼?
錢財?
地位?
還是……家人的命?
家人……林晚梔猛地想起一件事!
前世,宮前一年,那位弱多病的生母姨娘,正是“意外”落水亡的!
時間點,恰在父親第一次見柳慕青之後不久!
一個可怕的念頭竄腦海!
母親的死……真的是意外嗎?!
“影!”
聲音發。
“再查我生母,阮姨娘落水亡的卷宗!所有細節!尤其是……落水前,見過什麼人?有無異常?”
影領命而去。
林晚梔跌坐在椅子上,渾冰冷。
如果……如果母親的死是沈芸們一手策劃,用以脅迫父親就範……那這一切,就說得通了!
第十日,黃昏。
期限的最後時刻。
影帶回了最終的調查結果:
阮姨娘落水當日,唯一異常是,最心的一支玉簪前一日不慎摔碎,鬱鬱不樂。
而據老僕回憶,摔碎玉簪前,姨娘曾與一位上門推銷珠寶的“婦人”獨過片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