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手長時間浸泡在刺骨的冰水和鹼水中,早已紅腫潰爛。
林晚梔被分到了最苦最累的“雜役房”,負責清洗最低等太監和使宮的。
這裡的管事嬤嬤姓錢,一臉橫,眼神刻薄,是出了名的勢利眼。
得知林晚梔是廢妃,更是變著法地刁難,重活、髒活、餿飯,幾乎是家常便飯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尊貴的熹妃娘娘嗎?怎麼,還當自己是主子呢?洗不完這些,今晚就別想吃飯!”
錢嬤嬤將一大盆散發著酸臭的扔到林晚梔面前,濺了一髒水。
周圍的婢們或麻木,或幸災樂禍地看著。
在這裡,尊嚴是最廉價的東西。
林晚梔沒有抬頭,也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蹲下,拿起冰冷的棒槌,開始用力捶打。
糙的布料著手上凍裂的傷口,鑽心地疼。但咬牙關,一聲不吭。
前世冷宮五年,比這更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。
活著,才有希。
夜晚,婢們在暗溼的大通鋪上,鼾聲、磨牙聲、啜泣聲不絕于耳。
林晚梔蜷在角落,藉著窗外進的微弱月,悄悄打量著同屋的人。
有因家族獲罪被沒的家小姐,有犯錯被罰的宮,形形。
們的眼神大多麻木絕,但也有幾個,眼底深還藏著不甘與警惕。
這裡,是另一個戰場。
想要活下去,靠忍耐是不夠的。
幾天後,機會來了。
一個負責送乾淨去各宮的小婢春桃,因為“不小心”弄溼了賢妃宮裡一位大宮的子,被錢嬤嬤鞭打了一頓,關進了柴房,不準吃飯。
深夜,林晚梔藏了半個饅頭,溜到柴房後窗。
“春桃。”
低聲喚道。
柴房裡傳來細微的啜泣聲。
春桃是家裡遭了災被賣進來的,子怯懦。
林晚梔將饅頭塞進去:
“吃點東西。”
春桃哽咽著接過:
“謝……謝謝林姐姐。”
“想不想以後挨點打?”
林晚梔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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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賢妃宮裡那個打你的宮,翡翠是吧?”
林晚梔淡淡道。
“我聽說,最近和藥房一個小太監走得近,常夾帶些藥材出去換錢。”
春桃瞪大了眼睛:
“林姐姐,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別管我怎麼知道。”
林晚梔看著。
“明天你去送服,找個機會,‘不小心’把這話給賢妃宮裡的另一個大宮,……珊瑚的。記住,要裝是無心說。”
珊瑚和翡翠素來不和,這是前世就知道的。
春桃有些害怕:
“這……能行嗎?”
“你想一直捱打,還是想賭一把?”
林晚梔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春桃看著手中冰冷的饅頭,又了上的鞭傷,一咬牙:
“我……我聽姐姐的!”
第二天,春桃依計行事。
果然,不到傍晚,賢妃宮裡就鬧了起來,翡翠被查出私夾宮,打了二十板子,攆去了更苦的地方。
珊瑚順勢上位,對“無意”幫了大忙的春桃和悅了不,連帶著錢嬤嬤對春桃的態度也客氣了些。
春桃給林晚梔塞了塊乾淨的布巾,眼中充滿了激和敬畏。
林晚梔坦然接。
在這地獄裡,施恩和立威,同樣重要。
需要建立自己的眼線和人脈,哪怕是最微小的。
浣局,看似是絕路,但這裡消息閉塞,卻也魚龍混雜,或許是……窺探某些的好地方。
第25章 舊敵相逢
林晚梔在浣局的日子,如同在泥沼中跋涉。
每日天不亮起,在刺骨的井水中漿洗至深夜,雙手早已凍瘡遍佈,潰爛流膿。
餿飯冷炙是常態,錢嬤嬤的刁難和同屋人的排更是家常便飯。
但始終沉默,如同一塊被溪水沖刷的頑石,將所有苦楚都嚥下,只在眼底深,沉澱著冰冷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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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春桃這條線,開始不聲地編織信息網。
春桃負責送,能接到各宮低等宮人,雖聽不到核心機,卻能拼湊出一些零碎資訊:哪個宮的娘娘心不佳,哪個管事太監最近得了勢,藥房又進了什麼稀罕藥材……
這些看似無用的資訊,在林晚梔腦中匯聚,漸漸勾勒出後宮最新的權力格局:皇后依舊稱病不出,賢妃因協理宮務得力,風頭正盛。
而皇帝蕭景玄,自江南迴鑾後,似乎更加深沉難測,鮮踏後宮。
這一日,浣局來了幾個新面孔。
是因家中父兄在漕運案中獲罪而被沒的婢。
其中一人,林晚梔竟認得——是高貴妃的遠房表妹,趙婉兒!
就是選秀當日,被林晚梔設計潑了一茶點、最終落選的吏部尚書之!
趙婉兒顯然也認出了林晚梔。
穿著布裳,卻難掩眉宇間的驕縱與怨憤。
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熹妃,如今竟淪落到與自己一同漿洗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迸發出刻毒的幸災樂禍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?這不是咱們風無限的熹妃娘娘嗎?”
趙婉兒扭著腰走到林晚梔面前,聲音尖利,引得眾人側目。
“怎麼?這才幾天吶,就落到這步田地了?嘖嘖,真是老天開眼啊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