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梔頭也未抬,繼續捶打著手中的,彷彿沒聽見。
趙婉兒見不理,更加惱怒,一腳踢翻了林晚梔腳邊的洗盆,髒水濺了林晚梔一!
“跟你說話呢!聾了還是啞了?還以為自己是主子呢?我告訴你,林晚梔,你爹是謀逆的罪臣!你是個連奴才都不如的婢!”
周圍響起幾聲抑的嗤笑。
錢嬤嬤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觀,顯然樂見其。
林晚梔緩緩直起,抹去臉上的汙水。
看著趙婉兒,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趙婉兒沒來由地心頭一寒。
“趙婉兒,”
林晚梔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。
“令尊吏部尚書趙大人,在漕運案中,似乎也‘失察’了吧?若非賢妃娘娘替你趙家說了幾句好話,你以為,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裡,對我大呼小?”
趙婉兒臉瞬間煞白!
父親確實因漕運案到申飭,差點丟,此事極為,林晚梔如何得知?!
林晚梔不再看,彎腰扶正洗盆,重新打水,語氣淡漠。
“在這浣局,大家都是罪奴,誰也別說誰高貴。想安穩活下去,就管好自己的。否則,下次潑到你上的,就不只是洗腳水了。”
語氣中的冷意,讓趙婉兒生生打了個寒,竟一時不敢再言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紛紛低下頭,不敢再出聲。
錢嬤嬤眼中閃過一詫異,重新打量了林晚梔幾眼,這廢妃,似乎不像表面那麼簡單。
此事很快傳開。
林晚梔雖被廢黜,但那份察人心的銳利和沉靜的氣場,依舊讓人不敢小覷。
加之春桃因“得了”賢妃宮裡珊瑚的青眼,在浣局地位有所提升,連帶對林晚梔也恭敬幾分,暗中欺負的人漸漸了。
但林晚梔知道,這暫時的平靜下,暗流更加洶湧。
趙婉兒絕不會善罷甘休,錢嬤嬤也在觀。
而更關心的是外界的訊息——鴟吻案最終如何了結?
沈芸和柳慕青是否落網?
蕭景玄……對這個“婢”,可還有一留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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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,第一場雪落下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,來到了浣局。
來人是賢妃宮裡的掌事大宮,翡翠倒臺後新上位的珊瑚。
穿著簇新的棉襖,後跟著個小宮,提著個食盒。
“錢嬤嬤,”珊瑚笑容可掬。
“我們娘娘心善,念著天寒地凍,特讓奴婢給浣局的姐妹們送些熱薑湯來驅驅寒。”
錢嬤嬤寵若驚,連忙迎上去千恩萬謝。
珊瑚目在院掃過,最後落在角落默默洗的林晚梔上,笑容深了幾分:
“喲,林也在呢。說起來,我們娘娘還唸叨過,林昔日也是個面人,可惜了……”
示意小宮將食盒遞給錢嬤嬤。
“這碗多加了幾片老薑的,就給林吧,暖暖子。”
一碗看似普通的薑湯,卻讓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林晚梔上。
賢妃這是何意?
示好?
試探?
還是……更深的算計?
林晚梔站起,接過那碗滾燙的薑湯,垂眸道:
“謝賢妃娘娘恩典,謝珊瑚姑娘。”
珊瑚笑了笑,又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帶著人走了。
錢嬤嬤看著林晚梔手中的薑湯,眼神閃爍。
趙婉兒更是嫉妒得幾乎咬碎銀牙。
林晚梔端著那碗薑湯,熱氣氤氳了蒼白的臉。
心中冷笑,賢妃這步棋,走得妙。
一碗薑湯,既彰顯了的“仁德”,又將林晚梔再次推到風口浪尖,為眾矢之的。
低頭,輕輕吹開油花,喝了一小口。
薑湯辛辣,暖意流肺腑,卻暖不冰冷的心。
這浣局的寒冬,才剛剛開始。
而送來的,未必是溫暖,也可能是……穿腸毒藥。
需要更加小心。
第26章 薑湯有毒
那碗薑湯,林晚梔只抿了一小口,便藉著拭角的機會,用帕子悄悄吐了出來。
不信賢妃會如此好心。
果然,當夜,同屋一個曾跟著趙婉兒一起嘲諷過林晚梔的婢,在喝了分到的薑湯後,上吐下瀉,渾起滿紅疹,險些丟了半條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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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來看,只說是“寒氣,引發急症”,開了幾副藥便走了。
浣局頓時人心惶惶。
錢嬤嬤臉鐵青,下令徹查,卻查不出任何問題,只當是那婢自己弱。
但眾人看林晚梔的眼神,卻更加復雜——那碗“特製”的薑湯,喝了卻沒事?
是巧合,還是……早有防備?
趙婉兒趁機煽風點火:
“定是有人剋扣了藥材,以次充好!或是那熬湯的罐子不乾淨!”
矛頭指向負責分發薑湯的春桃和……默許此事的錢嬤嬤。
錢嬤嬤為自保,狠狠責罰了春桃,扣了三日飯食。
春桃委屈得直哭。
林晚梔冷眼旁觀。
賢妃這一石二鳥之計,用得狠毒。
若中毒,除去眼中釘;若沒中毒,也能挑起浣局鬥,讓為眾矢之的。
眼下,春桃因罰,若不出手,剛剛建立的一點人脈就要斷了。
必須反擊。
但不能。
想起春桃曾提過,賢妃宮裡的珊瑚,最近似乎在為一批新進貢的蜀錦料子發愁,因為清點數目似乎對不上,怕擔責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