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模糊間,我聽到了林聞璟的回應:「我也喜歡你。」
從那天起,我和林聞璟開始正正經經的談起了地下。
我們沒打算這麼快告訴林家父母。
林聞璟才回到林家不久,基未穩,外界的目本就聚焦在他這個「失而復得」的真爺上。
而我,一個佔據了他二十年人生的「假爺」,份更是尷尬敏。
若是此刻我們的關係曝,迎接我們的,恐怕不會是祝福,而是難以預料的驚濤駭浪:
父母的震驚與可能的反對,外界的流言蜚語,甚至可能影響到林家的聲譽和他剛剛起步的一切。
所以我們只能謹慎再謹慎。
在父母外人面前,我們依舊是「兄友弟恭」的兄弟。
將這份意小心藏匿在每一次心照不宣的對視裡,藏在無人角落悄然握的指尖下。
我們在等。
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,等待更穩固,等待我們都有足夠的力量,去承擔這份可能帶來的一切。
11.
日子流水般過,轉眼到了歲末。
林家父母因為一樁重要的海外生意需要親自理,原本計劃新年夜趕回來,卻因惡劣天氣導致航班延誤,不得不滯留在外。
偌大的公寓頓時了只屬于我們兩人的天地。
林聞璟準備了盛的年夜飯,雖然只有我們兩個,他卻做得格外認真。
暖黃的燈下,飯菜香氣嫋嫋,電視裡播放著熱鬧的年晚會,竟也有了濃濃的家常溫馨。
我們開了瓶低度果酒,慢慢地吃著,閒聊著。
酒意微醺,氣氛鬆弛,我看著對面下平日清冷外殼、顯得格外居家的林聞璟,心裡被一種的暖意漲滿。
「林聞璟,」我託著腮,忽然開口,「你以前都是怎麼過年的?」
他夾菜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抬眼看我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就是好奇。」我眨了眨眼睛。
或許是氛圍太好,或許是酒作祟,我忽然很想了解更多關于「謝聞璟」的過去。
「你回到林家之前,過年是什麼樣子的?」
他沉默了幾秒,將一塊剔好刺的魚放進我碗裡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「沒什麼特別的。小時候在孤兒院,院長媽媽會組織大家一起包餃子,看晚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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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被收養後,養父母很忙,但是過年會給我打錢。後來自己住了,就煮碗麵。」
寥寥數語,輕描淡寫。
然而卻像細小的冰錐,猝不及防地扎進我心裡。
我知道他過去不易,知道他吃過苦。
可當他用這樣平淡無波、甚至帶著一漠然的口吻說出來時,那種而微的、屬于「林聞璟」這個人長達二十年的孤獨和匱乏,才如此真實而殘酷地攤開在我面前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,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我佔了他的人生。
這個認知從未如此清晰、尖銳。
我佔了他錦玉食的年,佔了他父母完整的寵,佔了他理應在林家長大、在簇擁和祝福中度過每一個熱鬧新年的二十年。
而他,在冰冷而缺乏私人空間的孤兒院裡,在破舊的出租屋裡,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孤獨、冷清的除夕。
嚨哽的厲害,眼睛發酸。
「怎麼了?」他察覺到我的異樣,聲音放了些。
「沒……」我想說沒事,開口卻只剩哽咽,「就是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起什麼?」
12.
「對不起……佔了你的家,你的人生。」我抬起頭,眼淚不停地滾落。
「如果沒有我,你本來不用吃那些苦的。」
「你本可以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,過年的時候有一大家子人圍著你,給你歲錢,陪你放煙花……」
「都怪我……我明明知道這一切都該是你的,我還死皮賴臉地想留下來,我是不是太自私了……」
我越說越難,幾乎泣不聲。
穿越以來的種種,我對這個世界的疏離,我對「劇」的利用和算計,在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負罪,得我不過氣。
眼前的林聞璟不再僅僅是書中的一個角,他是一個活生生、有有的人,他承了本不該承的缺失,而這份缺失裡,有我無意卻確鑿的「佔據」。
林聞璟沒有立即回話。
而是起,了張紙巾,走過來,在我面前蹲下,仔細地替我去臉上洶湧的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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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疏,」他我的名字,聲音低沉而溫和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,「看著我。」
我抬起朦朧的淚眼。
「第一,我被抱錯,並不是你的錯。」
「第二,林家爸媽找回我,你留下,是他們和我共同的決定,你沒有『搶佔』什麼,一切都是我自願的。」
「第三,」他的指尖指尖輕輕拂過我溼漉漉的眼睫,作珍重,「我不覺得那是什麼了不得的『苦』。」
「也許在別人看來是,但對我而言,那些經歷讓我比大多數人更早明白,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。」
「而且,」他笑了笑,漂亮的桃花眼彎起,裡面的溫幾乎要將我溺斃,「我也很高興這場烏龍能讓我遇見你。」
「所以,不要說什麼『對不起』。」
「你從來不是我人生的『錯誤』或『缺憾』,你是我在漫長的、並不算溫暖的歲月裡,等到的最好的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