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好,我很喜歡。」
花匠愣了愣,瞬間大喜。
「這還是夫人三年來頭一次說喜歡,陛下若是知道,定會歡喜極了。」
我不以為然地笑笑。
蕭煦若是真有他說得那般痴心,當年就不會放我另嫁他人了。
侍書取出那信封,給了花匠。
「這是我家夫人要給你家主子的。」
花匠看向我:「這是......」
我鄭重點頭:「是我的意思。」
「好,屬下明白了。」
他連忙接過,轉出府,可行匆匆,剛出門就撞到了一大早過來的宋珏。
那封信好巧不巧,落在了宋珏的腳邊。
侍書張地看我。
我走到門前時,正瞧見宋珏撿起那封信,在了手裡。
「這是什麼」
我及時開口解圍:「是我給的賞銀。」
宋珏疑:「怎麼用信封裝」
「銀票。」我面不改。
宋珏看了看我。
「是嗎」
他不信。
直接開啟信封,出了半寸,的確是幾張銀票。
他才回到花匠手裡。
他不知道,那粘連的銀票間,夾著的是我寫的信。
等這封信被快馬送到京城,我與宋珏的夫妻也就做到頭了。
所以一個妾,還算什麼呢
3
「我走之前,讓你好好照顧。」宋珏在畫歇了一夜,一見面就與我發難,「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」
我看也沒看他,繼續整理書籍。
「是自己要跪的。」
宋珏看不慣我的冷心冷,將案上的書堆一掃而空。
「寧長姝,你知不知道,連跪七天,的孩子跪得流產了」
滿地狼藉。
我一時無言。
就算畫的孩子沒了,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
「我在信上跟你解釋過了,只在你有孕的那段日子,我與......才有一回,也不要求什麼,我從未想過要讓你知道......」
宋珏的聲音停了停,他側過去,淡淡道:「如今是你做得太絕,我不得不給補償,納為妾。」
我一言不發,蹲下去,去撿地上的書,拿了幾本,放在膝頭。
忽然低下頭,不合時宜地低笑。
「那我呢」
「你依舊是你的宋夫人。」
我抬起頭,笑著看他,目被淚水模糊。
「不,我是說,我也為你懷過一個孩子啊,怎麼沒想過給我補償難不,你補償給我的就是,一個懷了我夫君孩子的丫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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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珏低頭看了我片刻,「姝姝,別哭。」心生不忍,將我扶起,「納妾不過是尋常事,更何況還是你邊出來的人。」
「別人是別人。」我彎起角,視線模糊,聲音依舊平靜,「可你答應過我的。」
宋珏對上我的視線,神頓了頓,輕輕張口:
「可我來之前也答應了,我會給一個名分。」
我著他,心裡疼得不行。
「宋珏,你今日和我說,你非要納這個妾,哪怕後果是要讓你失去我呢」
「夠了,寧長姝。」
他突然變臉,收回了手。
「我一提納妾,你就拿這種話威脅我,不稚你都已經嫁到蓿州三年了,到底心裡還惦記著京城的誰」
我閉了閉眼,倉促低下頭。
一滴淚過臉頰。
「既如此,你就娶吧。」
我聽見我的聲音,混雜在綿綿細雨裡,清晰得不像我自己。
宋珏愣住了:「你,你答應了」
我抬起頭,與他對視。
「是,宋珏。我,寧長姝,許你納妾了。」
宋珏僵在了原地。
我回首,著窗外的,微微出神。
如今才九月初,我不該早早讓人做好了冬。
——留不到那時候了。
「天冷了,我多做了幾裳,你送去給吧,就當是見面禮了。」
我挑了滿櫃子的新,都轉給他的人。
宋珏怔愣道:「可都給了,你穿什麼」
我背對他,指尖微僵:「我自會再做新的。」
宋珏自後虛攬住我,聲音溫。
「也是,那些都配不上我家夫人,過幾日我陪你出門逛逛,就當是補償你了。」
4
臨走前,他注意到了那兩盆花。
「五你這裡竟然有。聽聞陛下近來還在各地蒐集此花,甚至傳聞是為立後做準備。」
侍書臨窗斟茶。
我正接過茶盞,指尖抖,滾燙的茶水溢位。
蕭煦,要立後了
宋珏連忙拉起我的手,語氣關切,「你沒事吧」他轉頭去看侍書,「做事也不用心!」
侍書笑嘻嘻:「這可不嗎做事用心的都另有用去了呢,就剩我這種笨手笨腳的了。」
宋珏啞然。
我看了眼侍書,就行禮告退了。
「陛下要立後了」我似不經意問起。
「我也是聽人傳言。」宋珏用帕子為我拭指尖,「陛下當年冊立太子妃幾番耽擱,後來又逢京城,匆忙登基後也無暇顧及後宮,但近一個月來倒是出風聲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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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得出了神。
蕭煦居然要親了
可我的信才送出去,肯定還沒到他的手。
所以,他要娶的人,不是我。
宋珏不知何時離開了。
我坐著發呆。
「侍書,去將上回的信找出來。」
我們翻出了蕭煦的上一封信,落款是上個月月初。
偏偏這個月,沒有來信。
我的心緩緩往下沉。
「姑娘,陛下足足寫了三年的信,從未斷過,或許只是政務繁忙,才忘了一回。」
我了信紙,目出神,不知是在問誰:
「你說,他還會來接我嗎」
5
侍書也不敢說定。
因為我與蕭煦的最後一別,就是他親手將賜婚聖旨給了我。
他眼圈泛紅,眼下青紫,分明是徹夜未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