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過卷軸時,手攥得那麼,指尖微微發。
聲音也在。
「姝姝,若是以後他對你不好,你總該給我個機會,接你回來。」
我未曾想過,他竟真捨得放手。
靜默許久,我終于接過那捲明黃,不再多言。
只是臨登上馬車前,回頭向他,輕輕點了點頭。
可如今,時過境遷。
我等了三日,也沒有等到蕭煦的回信。
而朝中立後的風聲卻愈傳愈真。據說為賀歲末帝後大婚,多地賦稅皆減,獨蓿州一地,竟免了整整三年錢糧。
這還是宋珏告知我的。
「不是只說減半麼怎的蓿州全免了」我不免詫異。
在我記憶裡,蕭煦不是慷慨之人——至我嫁來蓿州這三年,從未見他施恩于此。
「許是陛恤此地貧瘠,全免也損不了多國庫。」天高皇帝遠,宋珏並不在意。
他定下明日黃昏,將畫正式抬為妾室。
「姝姝,我向你起誓,除此一回,此生絕不再納。」
我淡淡回被他握住的手。
「宋珏,不必了。你的誓言,我早已領教過。」
他牢牢注視著我,「寧長姝,難道你就沒有和別......」他言又止,最後起,拂袖離去。
侍書正進了門。
「這,姑爺是不是知道了什麼」
「或許吧。」我心緒紛雜,只覺疲憊,「事已至此,我也不在意了。」
侍書卻快步湊近,低聲音:
「姑娘,你在等的東西——到了。」
我接過信開啟,一眼就能認出,是蕭煦的親筆。
【宋珏納妾之時,我來接你回京。】
他當真要來接我了。
6
納妾前一夜,畫來給我磕頭敬茶。
我讓進了門,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姑娘沒有郎君,還有更好的去。可我沒有了郎君,就什麼也沒有了。」
我沒有喝的茶。
「你自小就比侍書能幹,小心謹慎,從不在人前哭。你沒有對不起我,更沒有對不起宋珏,你只是對不起你自己罷了。」
畫止住哭聲。
侍書不不願地將妝奩給。
「這是我從前給你備好的嫁妝,本想等你出嫁給你的,如今......」我的聲音頓了頓,站起來,「如今也給了你,以後分也沒了,好自為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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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愣了愣,接到懷裡,朝我再三拜謝,便離去了。
宋珏納妾當夜,因畫沒有親屬,只得將府中眾人都聚集起來,湊了幾桌席面。
原本我和侍書是不面的。
我們關起門來,收拾行囊,只收拾了一會兒,宋珏就派人來請,說是有幾位同僚不請自來,還要麻煩我出去待客。
侍書嫌惡道:「納妾的席面都來,還有這種不知禮數的大人」
我指尖一頓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匆匆換了見客的裳,踏出房門。
今夜府中,掛燈,流溢彩,明明滅滅映著人影。
我一路小跑,直到遊廊拐角,猛地收住腳步。
蕭煦就站在庭中眾人之間,一清貴,言笑從容。
燈火掠過他眉眼。
他正與人談,目忽地遙遙投來,穿過喧嚷人群,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臉上。
然後,極輕、極緩地,對我做了五個字的口型。
「我,來,接,你,了。」
7
京城與蓿州相去千里,他竟親自來了。
宋珏也瞧見了我,眸微亮,角勾起。他過來迎我,至人群裡。
「這位是我的夫人,寧氏。」
我與眾人番見禮,到蕭煦時,我面遲疑,不知如何稱呼。
宋珏介紹道:「徐公子是往來于京城蓿州兩地的貨商,與我有多年的。」
宋珏自科舉後便在外為,當年京時見過先帝,卻未曾見過太子。
他不認識蕭煦。
我卻因他的話,一時愣住了:「你們,有多年的」
他們怎會有......
我忍不住去看宋珏,「我從未聽你提過啊」
宋珏低頭,朝我笑了。
「你初來蓿州時不慣,多虧我偶然結識徐兄,託他幫忙採買京中諸般用。只他不常駐蓿州,所以你未曾得見。」
說罷,他轉向蕭煦:「子眼挑剔,尋常對象不了的眼。幸好徐兄總能尋來合意的,實在勞煩了。」
我下意識看向蕭煦。原來那些東西......都是他尋來的。難怪如此合我心意。
「弟妹的眼,不算挑剔。」
蕭煦開口說了重逢後的第一句話,聲音清冷低沉。
我的心輕輕一揪。
我的眼......他是說我的眼不好麼
蕭煦收回了視線,轉而與我對視,目意味深長,「京城與蓿州,的確大不相同,不知夫人如今可習慣了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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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謝徐公子。」我垂眼,「起初不習慣,但也慢慢習慣了。」
蕭煦未再言語,可我能覺到,他的目始終落在我上,寸步未離。
他問的話,旁人聽不出深意,我卻明白。
自然,我的回答,他也聽得懂。
此時旁人又湊近與宋珏笑談,言語間羨慕他既得賢妻,又納妾。
宋珏與他們寒暄著,幾個年輕男子便說起姻緣之事,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託我說。
宋珏忽然轉向蕭煦,笑問:「與徐兄相識這麼久,還不知家中可有妻室」
蕭煦似是正著我出神,被這話擾了,眼底掠過不悅。
他淡淡瞥了宋珏一眼,眉宇覆上寂寥。
「說來話長,前幾年家中突逢大禍,我不得已將子託付給旁人避難,後來雖禍事已解,可他們已做了夫妻,哪裡還有我的事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