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瞥他一眼:「清楚。」
「我昨夜想了個新陣型,說給你聽聽」他眼睛亮晶晶的,像討賞的大狗。
我批著文書,頭也不抬:「講。」
他便滔滔不絕。
講到興,指尖在桌上劃來劃去,好幾次不小心到我的手背。
我收回手,他立刻正襟危坐,眼神卻還黏著我。
部下送來戰報,他掃一眼,嗤笑。
「魏玠又搞懷那套假惺惺。」
我抬眼。
他立刻湊近,聲音低,帶著點委屈。
「我說實話。他那人心眼多,哪像我,一顆心掏出來都是熱乎的,不信的話你。」
我筆尖一頓。
「盧旌寒。」
「在!」
我著他,倏地一笑。
「不必跟魏玠比,他不如你一手指頭。」
他瞬間看直了眼。
然後手忙腳地退開。
然後看了看我,又抬頭看了看天。
「咳咳,今日天氣甚好。」
耳分明卻紅了。
12
慶功宴那夜,我多飲了幾杯鹿酒。
回到帳中時,渾燥熱,視線模糊。
盧旌寒跟進來送醒酒湯,見我臉不對,手我額頭。
「怎麼這麼燙」
他指尖微涼,我無意識蹭了蹭。
他手一,呼吸瞬間重了。
我抬眼看他。
帳燭昏暗,他廓英俊又鋒利,眼神卻慌得不行。
鬼使神差地,我手勾住他襟,將他拉近。
他渾僵,結劇烈滾。
「昭昭,你知道我是誰嗎」
「盧旌寒。」
我含糊道。
「你為什麼總在我眼前晃啊晃」
指尖過他繃的下頜,又過他的。
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,眼睛紅得嚇人,卻仍咬牙剋制。
「你醉了,明日你若後悔......」
我不理。
仰頭吻住他結。
他腦中那弦,砰地斷了。
......
翌日醒來,頭痛裂。
側有人立刻遞來溫水,作輕。
我抬眼,對上盧旌寒張兮兮的臉。
他眼下烏青,顯然一夜未睡。
見我醒了,結了,聲音沙啞。
「可有什麼不適」
我搖搖頭。
他鬆了口氣,卻又抿,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,小心翼翼放在我枕邊。
「這是我的家傳玉佩。」
他不敢看我,耳通紅。
「昨夜是我冒犯,這玉佩給你,不是要挾。」
「你若願意,它便是聘禮。你若不願,它便是賠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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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圈有點紅,像只做錯事的大狗。
「謝昭韞,你可願嫁我」
語調乾。
帶著難以言喻的張。
我拿起那枚尚帶他溫的玉佩,握在手心。
「傻子。」
他猛地抬眼。
我垂下眸,輕聲道。
「聘禮我收了。」
「旁的,看你日後的表現。」
他呆住,隨即狂喜,想抱我又不敢,只在榻前手足無措地轉了兩圈。
最後重重跪下,額頭抵在我手邊。
「盧旌寒此生,絕不負你。」
滾燙的淚落在我手背上。
心底的堅冰,似乎在悄然融化。
13
再次見到魏玠。
是在我和盧旌寒大婚之日。
訊息早已傳遍天下。
謝氏嫡,下嫁寒門出卻戰功赫赫的統帥盧旌寒。
意味著江東勢力徹底整合,劍指中原。
婚禮當日賓客盈門,盛況空前。
我披著大紅嫁,靜靜坐在新房。
盧旌寒在前廳待客。
紅燭高燒,映得滿室溫暖。
然而,一個悉到讓我骨髓發冷的人悄然出現。
「昭昭。」
魏玠聲音嘶啞又疲憊。
他竟避開所有守衛,潛進了謝府。
我掀開蓋頭。
燭下,魏玠一夜行,風塵僕僕,形容憔悴。
他死死盯著我,眼底佈滿赤紅的。
「我想起了前世所有的事。」
他頭滾,說不下去,眼中竟有水閃。
「昭昭,我錯了,我後悔了,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後悔!」
「跟我回魏國,好不好」
他出手,近乎哀求。
「我把後位給你,我再也不會讓別人傷你分毫!我們重新開始!」
我看著他出的手,覺得很可笑。
「魏玠,你不是知錯了,你只是怕了。」
「天下即將被我謝家收囊中,我何須你將後位送我」
「重新開始更是可笑,我夫君盧旌寒是頂天立地的男子,他才是我要廝守終生之人。」
他低吼,眼中瘋狂之更濃。
「你不能嫁給他!你是我的妻子,生生世世都是!」
「我知道你恨我怨我,你怎麼對我都可以,但是別嫁給他,求你。」
他竟真的落下淚來。
看著就噁心。
我起朝著他走去。
嫁曳地,環佩輕響。
他眼中燃起一希的芒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很近的距離。
近到可以看清他眼睛裡的淚。
然後,我對他輕輕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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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恍惚的剎那。
藏在袖中的短刃。
毫不留地狠狠刺了他的心口。
魏玠渾劇震。
悶哼一聲,低頭。
難以置信地看著沒的匕首,又緩緩抬頭看我。
眼中那點希的,徹底碎裂。
我輕輕說道。
「這一刀,是為我死去的侍,為我那八年錯付的真心。」
猛地拔出匕首。
鮮噴濺。
我退後躲開幾步。
髒東西,莫要髒了我的嫁。
魏玠捂著口,臉慘白,心如死灰。
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魏玠的死士如鬼魅般突然出現,帶著他撞開窗戶,消失在茫茫夜中。
盧旌寒旋風般衝了進來,抱住我,渾發抖。
「他傷你沒嚇著沒」
我搖了搖頭。
「都是他的。」
他仍不放心,親自檢查一遍,才長出一口氣,隨即咬牙。
「哼,早晚剁了他!」
14
魏玠了重傷,但未死。
天下局勢徹底明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