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，在那個家裡並不好過。
沈戰梧咬牙，線條分明的腮角鼓了鼓，眼睫抬了半寸，與阮青雉四目相對。
深邃瞳眸裡包容著小小的影，鄭重地說：“我可以幫你分析出幾個選擇，無論最後你選擇哪一個，我都會做到。”
“畢竟，這件事是由我和我家人引起的。”
男人語氣稍頓，接著說：“第一個選擇，你不想結婚，想回老家，我會親自送你回去，也會親自向雙方家長說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。”
“有任何事，我擔著。”
“第二個選擇，你不用回老家，也不用和我結婚，那你就認我做哥哥，這輩子，我養你，無論婚喪嫁娶，我都負責。”
“盛這幾年比老家發展好，我給你找一份適合孩的工作，這裡還有很多家境不錯，踏實肯幹，與你年紀相仿的小夥子，然後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，在盛定居下來。”
阮青雉聽得很認真。
一雙靈明亮的眸子也很認真地看著他。
這是第一次拋開這張讓自己令智昏的皮囊，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好像…
和旁人有一點點不一樣……
“那第三個選擇呢？”
輕聲問。
沈戰梧薄了，言又止：“第三個選擇，就是，和我結婚，嫁我為妻。”
阮青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：“好。”
孩嗓音的。
像羽一樣掃過沈戰梧臉上的笑，他輕笑了一聲。
這一笑倒是扯到了口。
他單手掩。
沉重又抑的咳嗽聲響起。
阮青雉趕端起水杯，送到男人邊。
沈戰梧喝了水，調整好呼吸後，淺笑道：“不用回答這麼快，先聽我說完。”
阮青雉幫他把水杯放好，乖乖點頭。
嗯嗯。
你說吧。
沈戰梧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，角再次翹起。
很快他便剋制收斂，眸變得更暗沉：“嫁給我之前，你得先了解我，如果我是個很壞的男人呢？就這樣隨便嫁了，你怎麼辦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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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青雉否定著：“你是好人。”
也是英雄。
沈戰梧抬眸看著的眼睛：“我說的是男人，和你結婚，和你過一輩子的男人。”
“他在外可以從事任何一個職業，為了生存，可以恭維的笑，為了上位，可以不擇手段，為了合群，可以虛與委蛇，無論他什麼樣子，回到家，面對你，只是男人，一個行使著丈夫份的男人，如果我這個男人，以後，對你很壞呢？”
阮青雉杏眸明地彎起來：“你不會。”
沈戰梧勾，反問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！”
小丫頭的嗓音裡帶了一倔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經二十八了，而你有十八嗎？或者我應該這麼問，你年了嗎？”
阮青雉氣勢一下子落了：“快十八了。”
沈戰梧頓時漠然，視線飛快從孩臉上別開，落在窗外的樹梢上。
眸子裡浸滿化不開的黑，說不清是什麼緒。
最後，發出一聲很輕的笑。
氣笑的。
他氣的不是，是後的那個家。
原本可以為倚靠的高山，如今卻了傾倒在上的五指山。
還沒年！
沒年——
沈戰梧用力抿著，下湧到嗓口的憤怒，重新看向小姑娘：“我比你整整大十歲，我已經到了而立之年，可你還是個小姑娘。”
“跟我結婚，不會有踏實的日子，因為我是個軍人，我要對得起國家，對得起百姓。”
“保家衛國，從來都不是一句口號，是誓言，是戰士用軀鑄造的長城換來的太平，無論是過去，現在，還是未來，都會有為國倒下的戰士，而我很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員。”
“有朝一日，你會失去你的丈夫。”
“可能是明天，後天，大後天，隨時，只要國家需要，我時刻準備著，你會為我提心吊膽，你會驚恐這一天的到來，而我恐怕連這個家都顧不上，不能幫你分擔家務，不能和你一起陪孩子，很多很多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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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樣的婚姻，這樣的男人，你還要嗎？”
“如果你還堅持剛剛要嫁給我的想法，我只能向你保證，保證我犧牲後，能讓你後半輩子無憂，只要你有困難，拿著我的功勳，萬疆之，到任何一個地方，任何人都會善待你。”
男人嗓音溫又沉重。
他向表達著，無論來時路多麼艱難，但歸時途，他會為你種下玫瑰與詩。
這些算不上誓言的話，讓阮青雉想到前世父親那抹支離破碎的背影。
的難自控地在抖。
看著男人堅定的雙眸，忽然很害怕，他會像父親一樣隨風而去。
阮青雉腦子一瞬間空白。
猛地俯抱住他，臉龐埋進他的脖頸裡，嗚咽道：“我不要你死，我只要你活著……”
平平安安地活著……
第13章 我有一個兒子
阮青雉抱他的力道很大。
沈戰梧撐不住地仰了仰，到頸窩裡瞬間暈開的那抹溼意，狠狠怔住……
他垂了垂眸子，抬起手輕輕地，輕輕地落在小姑娘的後背上。
隔著糙的布料，溫，帶著厚重繭痕的指腹，滾過一節節山稜般突兀的脊骨。
他的手微微發，好似被孩尖銳的脊骨刺傷了一樣。
沈戰梧嗓子發。
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