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顧明遠眼裡的怒火被驚疑取代。
他死死盯著我,像是不認識我一般。
這三年,我一直是他後那個溫婉順從的影子,他發號施令,我默默執行。
他從未見過我如此冷靜、如此有攻擊的樣子。
“程念,你什麼意思?”他低了聲音,試圖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開玩笑的痕跡。
我收起手機,沒有回答他。
我站起,走向臥室,那裡有我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。
他被我這種全然無視的態度激怒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碎我的骨頭。
“你想去哪?我不同意離婚!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。
“你的同意與否,現在已經不重要了。”我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螢幕上跳著三個字:白清月。
顧明遠的作瞬間僵。
他下意識地想鬆開我,又像是為了證明什麼,反而握得更。
他沒有立刻接,手機鈴聲在一片死寂的客廳裡反覆唱,像一曲為我們婚姻譜寫的輓歌。
最終,他還是劃開了接聽鍵,但語氣卻生無比:“喂?”
電話那頭傳來白清清弱得彷彿能掐出水的聲音。
“明遠,對不起,是不是打擾到你了?我……我一個人在家,有點害怕。”
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客廳裡,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顧明遠的臉瞬間和下來,繃的下顎線也放鬆了。
他鬆開了我的手腕,走到窗邊,背對著我,聲音得極低,卻充滿了安的意味。
“別怕,剛打贏司,對方可能會有些不理智的行為,你鎖好門窗,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……我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謝謝你,明遠,如果不是你……”
我不想再聽下去。
我走到他面前,他看到我,對話戛然而止。
他對著電話匆匆說了一句“我晚點打給你”,便結束通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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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試圖解釋,臉上帶著一種被撞破的尷尬。
“剛離婚,一個人,狀態不太好。我只是作為律師和朋友,關心一下。”
又是這種陳詞濫調。
朋友?
哪個朋友會在凌晨三點給你打電話?哪個朋友會讓你拋下妻子三個月不管不顧?
我笑了,譏諷的笑意毫不掩飾地從角溢位。
“顧律師的業務範圍,還真是廣泛,連客戶的心理疏導都一併承包了。”
我的話像一把刀,準地刺向他虛偽的面。
他臉一白,怒道:“程念,你不要無理取鬧!”
“我無理取鬧?”
我轉從書房的屜裡,拿出一疊厚厚的照片,狠狠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照片四散飛濺。
第一張,是我在深夜為他整理堆積如山的案件資料,桌上的咖啡杯冒著熱氣。
第二張,是他父母生病住院,我不解帶地在病床前伺候,他只在電話裡說了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第三張,是我們家的廚房,我為他準備著不重樣的三餐,而餐桌的另一頭,永遠是空的。
一張又一張,全是我這三年來,如同一個全職保姆般的生活影。
“我鬧脾氣?顧明遠,你著良心問問你自己,這三年,你究竟是把我當妻子,還是當一個免費的、隨隨到、不需要支付薪水的搭夥夥伴?”
他看著那些照片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那些被他習以為常、視而不見的付出,此刻被淋淋地攤開在下,變對他最響亮的控訴。
他結滾,半晌,才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話:“我……我那不是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打拼嗎?”
“為這個家?”
我一步步近他,眼裡的冷意幾乎要將他凍結。
“你打拼來的錢,給我買過一件服,一個包嗎?還是說,都用來給你的‘客戶’當慈善了?”
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步步後退。
我不再看他,徑直走向門口,拖出我的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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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應過來,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,猛地衝過來,一把搶過我的箱子,吼道:“我不準你走!這個家,沒有我同意,你哪兒也不能去!”
03
“這個家?”我重復著這三個字,覺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我的視線緩緩掃過這個裝修緻卻毫無溫度的客廳。
“顧明遠,這裡不是我的家,這裡是你的房子,和你用來安置我這個‘免費保姆’的地方。”
他的權威被我一再挑釁,耐心耗盡,臉鐵青。
“程念,別我!”
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,顧明遠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這次,是他的母親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接通電話,還沒開口,那邊尖銳的斥責聲就傳了過來。
“明遠!你是不是又跟程念吵架了?我告訴你,這個媳婦不懂事!你天天在外面那麼辛苦,不諒你,還給你添堵!你別慣著!”
顧明遠的母親,向來只看得到兒子的“功偉績”,卻看不到我的“默默無聞”。
顧明遠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復雜。
我從他手中奪過電話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“阿姨,你的兒子現在是自由了。以後,沒人再給他添堵了。”
說完,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顧母愣住了,而面前的顧明遠,則被我這前所未有的舉徹底激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