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疼了整整兩個時辰,都沒有等到一個穩婆和大夫。
只有兩個年紀不大的侍,一邊哭,一邊寬。
「夫人您撐住,奴婢已經去請人了,您一定要撐住。」
我知道,們並不是擔心我。
只是怕我出意外,們會被怪罪。
但我太疼了。
一想到冬宜的死。
口更是被針扎似的疼。
本沒心思關心們如何。
熱水一盆一盆地進來。
水一盆一盆地出去。
不知熬了多久,才終于來人。
可來的並非大夫,也不是穩婆。
是沈沉舟。
他站在門外,一步都沒有進來。
「如意,絳珠要生了。」
「你們產期不同,我沒料到你們會同時生產,你且再撐一撐,我已經讓人出府去尋穩婆了。」
言下之意,便是原本在府中待命的大夫和穩婆,此刻都在沈絳珠的院子裡。
我不想哭的。
也知道婦人生產要儲存力,不能哭。
但我從未有哪一刻,像此刻這般無助過。
肚子撕裂下墜的痛,彷彿要將我的剖開。
失帶來的眩暈,也讓我的眼前陣陣發黑。
視線模糊,淚珠墜汗的鬢角。
我強撐了許久,才勉強出一句:「還要多久?能快些嗎?我不想死。」
可明明我只是詢問。
門外的沈沉舟卻突然了怒。
他聲音驟冷:「江如意,若非你今日鬧著出府,又怎會驚擾絳珠早產?」
「你將門出,子結實,但絳珠自小弱,與你不同。那樣疼,若無經驗富的大夫和產婆,那才是會要了的命。」
「絳珠可憐,夫君短命,我既將接回府安頓,便要對負責,你別再鬧了,我有分寸。」
他說完,似轉離去。
腳步聲漸漸,直到再也聽不見。
我繃的神經也驟然斷裂。
分寸?
真好笑啊。
他不是知道嗎?
明明有一次,他送我髮簪,替我簪上時不小心扯到我的一縷頭髮。
見我眼淚汪汪,他一邊慌忙道歉,一邊鄭重地說:「原來江姑娘怕疼,我記住了。」
但他忘了。
忘了我也怕疼。
下腹狠狠一墜,我聽見嬰兒啼哭和侍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「生了!夫人生了,是個小姐!」
瞬間,我的眼前一黑。
渾力氣也像是被走了似的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要死了,還是要結束這次的穿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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徹底陷黑暗前,我強撐著最後一意識,咬破手指。
抖地在裡擺寫下一行書。
「和離吧,他非良人。」
8
我還活著。
猛然驚醒,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現實,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裡。
手被人握住。
是冬宜。
眉頭皺,關切地無聲問:「發生了什麼?」
自掌心傳來真真切切的溫度,讓我心神安定。
沒忍住,撲進懷裡。
「冬宜!」
真好啊。
是活著的冬宜。
眼眶酸。
我控制不住哽咽,眼淚浸冬宜的裳。
聞著上特有的暖香,後背被輕輕拍著安。
我繃的神經才終于漸漸放鬆。
過了好久,子被輕輕掰直。
我看見問:「為什麼哭了?未來,很不好嗎?」
為什麼哭?
我回答不出來。
要說我將帶去沈家,卻眼睜睜看著被沈沉舟一劍斬殺嗎?
還是要說,我明知道沈沉舟是殺的仇人,還任由自己懷上對方的孩子呢?
我與冬宜自小一同長大。
對外,是我的侍。
但實際上,我們早已經同手足。
我很清楚,以的子,絕不可能行「巫蠱」之事。
也很明白,雖然我很哭。
但我絕不會忍氣吞聲,也絕不會容許仇人臥榻。
可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?
我不明白。
也不敢妄下定論。
因此,只能搖搖頭道:「會好的,一定會好的。」
我不會嫁給沈沉舟。
冬宜不會死。
那些事,都不會再發生的。
9
我開始避著沈沉舟。
沒用錦囊。
沈沉舟差人來問,過幾日要不要一同出城賞雪?我也沒有答復。
但避不過。
皇上生辰那日,百攜家眷宮賀福,我又在宮門口瞧見了他。
他下車,又撐開傘,將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扶下馬車。
是沈絳珠。
這是我在現實裡第一次見。
那張和我「穿越」後見到的一模一樣的臉,甫一映眼簾,便讓我的心狠狠一跳。
大雪下,一黃的裳,挽著沈沉舟的胳膊,不知道說了什麼,笑容十分俏。
餘瞥見我,笑容一頓。
沈沉舟似有所覺,順著的視線看來。
「江姑娘,你也來了?」
他眉眼一喜,走上來。
沈絳珠也急忙跟上。
「這位便是哥哥常提起的江姐姐?今日一見,果真不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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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笑。
笑容甜膩,卻不達眼底。
這樣的笑,我見過很多。
已經能清楚地分辨出,其中是誇贊還是敵意。
因此淡淡點頭,就當招呼了。
我沉默地跟著人群往宮裡走。
沈沉舟又三兩步追上來,與我並排。
或許與前幾日相比,我的態度太過冷淡。
他眉間的喜淡了下來,染上些許疑。
「江姑娘,可是燈會那日我突然告辭……惹你不快了?」
見我沒有回答的意思,他垂下眉眼,「那日是我行事欠妥,對你不住。」
「聽說城郊有一片梅林,這幾日開得特別盛,不如等雪停了,我們賞梅去?」
「你放心,這次就你我二人,我絕不會再扔下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