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的聲音溫和極了。
我側目時,正對上他認真的眉眼。
四目相對,他的眼底彷彿有初雪融化。
我怔了怔。
很難想象,這樣溫潤的一個人,將來會變得那樣冷漠。
「還是不了。」我淡淡道,「年關過完,府中雜事很多,我要忙,以後怕是沒時間了。」
我拒絕得很果斷。
沈沉舟愣了愣。
恰好,前頭南侯恰好出聲喚他:「舟兒,來見過威遠將軍。」
他只能深深看我一眼,快步走上前去。
他一走,沈絳珠便上來。
還在笑。
天真地問我:「江姐姐,你是在生哥哥的氣嗎?」
明明是問,卻也不等我答,自顧自道:「上次若不是我突然扭傷腳,哥哥也不會匆匆回府。」
「是我不好,明明腳傷不嚴重,卻麻煩哥哥特意回來。」
話裡的挑釁和炫耀,我怎麼會聽不懂?
但在宮裡,我不好發作。
只默默加快腳步,試圖和拉開距離。
可剛走一步,腰間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。
下一瞬,便聽見一聲驚呼:「哥哥!」
10
我和沈絳珠同時摔倒了。
下雪路,沈絳珠沒站穩,摔倒正好撞在我上。
而我站在往下一級的臺階上,被撞得整個人往下栽倒。
電火石間,我看見沈沉舟沖過來。
可明明我離他更近。
明明沈絳珠跌坐在平臺,而我腳下是數十級兇險的臺階。
他卻彷彿沒看見我,與我而過,穩穩接住沈絳珠。
還好,我爹和冬宜在。
他們二人飛過來墊在我,一個拉住我的手。
我才避免頭破流。
「如意,沒事吧?哪兒疼?給爹爹說?」
我爹的臉白得嚇人。
沈沉舟也終于看見我了。
他沖過來,想要扶我。
「江姑娘,你沒事吧?」
「別我!」
幾乎下意識地,我狠狠拍開他的手。
我嚇壞了。
耳邊嗡嗡。
毫沒發現沈沉舟的臉瞬間慘白,手陡然僵在半空,呆呆地盯著我。
只依稀聽見沈絳珠哭著辯駁。
「哥哥對不起,是我沒站穩,才害江小姐摔倒……」
「勞煩稟告皇上,小了傷,臣先帶小回府了。」
我爹的聲音陡然蓋過,打斷的話。
他沉著臉,不容置疑地扶著我往宮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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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沉舟腳步一,想追來。
但被沈絳珠拉住他袖。
「哥哥……」
他終究停下。
而耳邊,我爹的聲音惻惻。
「那小姑娘心思不純,一看就是故意的。」
「如意,南侯這一家都不簡單,沈沉舟也並非良配,你……別想了。」
11
這是我爹第一次勸我。
他知道我雖然哭,但自小便有主意,因此婚事上從不心我,任由我做主。
我早已及笄,他從來不催。
我拒絕了無數上門說親的人,被京中人談笑。
他也樂呵呵地說:「嗐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」
他頭一次這般斬釘截鐵地阻止我,應該是氣急了。
但我也沒工夫寬他。
因為給我錦囊的道士找到了。
從宮裡回家不過一個時辰,冬宜便將人帶回了府。
可錦囊不是道士的。
而是有人讓他將錦囊給我。
他不知道對方是誰,面容是何模樣。
只知道對方的馬車又高又大,而車窗上雕著倒掛的蝙蝠。
蝠同福。
京中在馬車上雕刻蝙蝠圖騰的人家不。
但蝙蝠倒掛,卻並不多見。
印象裡,去年中秋節宮宴我就見過一輛。
那日,我隨父親宮。
宮道上,一輛馬車緩緩駛。
我爹拉著我退至一旁,恭敬地垂首。
但那輛馬車經過時,卻在我們面前停下。
車窗半開,一隻骨節分明、修長白皙的手掀開車簾。
聲音淡雅的男人,淡淡同我爹打招呼。
「威遠將軍。」
爹爹也笑著回應:「安王殿下。」
他們並未流幾句。
我也並未看清那人面容。
後來才知道,這人是先帝年紀最小的兒子,如今的安王晏青殊。
因自小子不好,特意被允許乘車宮。
不確定給我錦囊的人是不是他?
想了想,第二日一早,我便寫了一封拜帖,讓人送去安王府。
安王的回帖很快。
不過半個時辰,便送回我手中。
而收到回帖的那一刻,我幾乎就確信,給我錦囊的人就是安王了。
因為帖中只有一句話。
——
「明日午後,京郊茶肆,答疑解。」
12
隔日。
我到茶肆時,安王已經在了。
和聽說的一樣,安王因為弱,臉很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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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五深邃,嫣紅,又恰好中和了他的病弱。
讓他整個人瞧上去,俊到有些妖異了。
「臣見過安王殿下。」
我恭敬地行禮。
他微微擺手,示意我落座。
示意他的侍衛和冬宜走遠,只剩我們二人後,才淺笑著說:「江姑娘,我們見過,你不必尊稱,可以喚我的名字,晏青殊。」
見過?
上次宮宴嗎?
我不明所以。
他似乎瞧出來了,輕輕搖頭:「未來……」
「不對,應該說上一世,我們見過。」
上一世?
這三個字讓我有些心驚。
他並不拐彎抹角,輕聲說:
「那道士給您錦囊時,應該說了能窺見未來,但其實窺見未來這個說法並不準確,因為無論是于我還是于你,那些事都真實發生過的。」
「什、什麼意思?」
他喝了一口熱茶,緩緩道:「上一世,你與沈沉舟去安華寺上香,途中偶遇流寇,你替他擋了一劍,不日後,沈家便上你家提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