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所以萍兒沒了,他或許還會有很多萍兒,但我的錦繁,只會是他唯一的兒子。」
輕飄飄的語氣,說的話卻宛如驚雷,將我砸懵。
難怪。
難怪自從中秋宮宴後,沈沉舟就幾次三番主邀我!京中也開始傳,侯府要和江家結親。
難怪上次,他會將所有產婆和大夫調去沈絳珠房裡!
難怪萍兒死了,他毫不見傷心。
因為他還有孩子。
還有沈絳珠為他生的兒子!
此刻,我的心中已經沒有毫難過,只有憤怒。
殺償命!
我得殺了沈絳珠。
這樣想著,我手上用力。
可我匕首還未刺下去,我的手忽然被人捉住手腕狠狠掀開。
頭撞在地上,我一陣暈眩。
等我視線清晰,才發現沈沉舟已經進來,正擋在沈絳珠前。
「哥哥,是我害了萍兒,嫂嫂恨我也是應該,就讓殺了我吧,我願意為萍兒償命。」
他後,沈絳珠哽咽著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。
可上說著償命,看我的眼神卻依舊挑釁。
然而,沈沉舟沒有接話。
他言又止,看我的眼神復雜極了。
但終究只是輕嘆,「走吧,此話以後不必再說。」
想走?
不行!
我想追上去,卻忽然不控制。
彷彿靈魂被出,我看見「自己」掙扎著站起時,不小心推倒供桌。
看見煤油燈傾倒,點燃了團,也點燃了迎風翻卷的簾幔。
祠堂裡供奉的牌位,都是風幹多年的上好木材。
沾了煤油,更是易燃。
眨眼間,小火便燃熊熊大火。
可火海中的那個「我」,卻本顧不得。
匕首沖上去,匕首狠狠扎進沈沉舟的膛,然後死死拉住沈絳珠的手腕。
「江如意,你……就這樣恨我?」
沈沉舟不敢置信的眼神,「」沒看。
沈絳珠的哭喊聲,「」也沒聽。
流著淚抬頭看著虛空。
一瞬間,彷彿與我對視。
電石火間我忽然明白,這個世界的「我」回來了。
也忽然明白,和我有一樣的靈魂,一樣的選擇。
因為一道聲音,同時從我的腦海和心裡響起。
——
「要是一起死!」
可是死的人好像只有「我」。
隨著火勢越來越大,濃煙越來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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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沉舟終于一一掰開「我」的手指。
「我」又被他狠狠推倒。
摔倒時,燃燒的供桌剛好砸在「我」上。
失去意識前,我見到的最後一幕,是熊熊大火中,沈沉舟護著沈絳珠離開的背影。
19
「如意,求你,快醒醒……」
男人痛苦的聲音啞,讓人心煩。
我費力睜開眼。
緩了好一會兒,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。
而守在床邊的人正是沈沉舟。
這是哪兒?
是現實?還是在「過去」?
我想起。
剛一,肩上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。
看來,是現實了。
「江姑娘,今日你為何要替我擋箭?你知不知道,若這一箭再深一寸,你就、你就……」
沈沉舟的聲音有些急。
我順著聲音再看過去,就瞧見他微紅的眼睛。
但他沒有往下繼續說。
緩了一會兒,一臉鄭重道:「如意,此番你救我,我欠你一命,你想要什麼?」
「只要你說,無論你想要什麼,就算……就算你想讓我娶你,我也一定滿足你。」
娶我?
我愣了愣,忽然意識到,眼下就是「挾恩圖報」的那一刻。
呵。
什麼就算我想?
什麼一定滿足?
明明是他句句引導,到頭來卻反倒怪我「挾恩圖報」。
真是太好笑了。
沒有接話,我冷聲問他:「沈沉舟,你是真的很激我?想報答我嗎?」
他怔了怔,重重點頭。
「自然。」
明白了。
我點點頭,看向站在床尾的冬宜,「劍。」
冬宜懂我。
沒有半分遲疑,便取來劍給我。
我也沒毫猶豫,忍痛拔劍,趁沈沉舟愣神,舉劍刺向沈沉舟。
「江姑娘!」
沈沉舟躲開了。
躲得太快,本該刺進他心口的劍,只刺進他的肩窩。
而他捂著傷口,震驚極了,「江姑娘,為什麼?」
我卻不想為他解。
「沈沉舟,我不會嫁給你的,此生都不會。」
「這下你不用謝我,咱們扯平了。」
不,也不對。
不算扯平。
我們之間的賬,我會慢慢算的。
20
這裡是皇家別院。
那群流寇被晏青殊的護衛擊退,逃了不。
而此不遠,剛好將我送來療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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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青殊來的時候,沈沉舟已經離開很久了。
離開時,他看我的眼神復雜。
但我現在,已經沒興趣知道原因了。
我問晏青殊:「那些流寇,可是王爺您安排的?」
他將會面地點約在茶肆。
茶肆就遭遇流寇,太巧了。
可晏青殊的表很坦。
「事過于巧合,江姑娘你懷疑我也是應該。」
「只是口頭解釋難免蒼白,姑娘不妨多等幾日,等等證據?」
其實,我也沒有太懷疑他。
想了想,斟酌道:「暈過去這段時間,我又穿越一次。」
「王爺猜得不錯,我的確有證據,但不是沈絳珠謀害你的證據,而是南侯與逆王勾結的證據。」
聞言,晏青殊一愣,神頓時凝重。
他的反應在我預料之中。
畢竟看清那張絹紙中的容時,我也嚇了一跳。
四年前,裕王趁先帝病重,突然起兵造反。
明明應該佈防森嚴的京城,不過短短兩日,便被裕王攻破。
彼時,我和我爹還在漠北。
聽聞那次造反死傷慘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