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頭,對著我所在的方向,出了一個滿足的,又無比悲涼的笑容。
7
“咚咚咚!”
“開門!陳婆子!天亮了!”
門外傳來了王麻子的喊聲。
娘最後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空,卻又好像包含了一切。
“這樣……”
張開,用盡最後的力氣,發出微弱的聲音。
“我們母子……就都有子了……”
說完這句,的頭一歪,徹底沒了聲息。
“砰!”
門被撞開了。
王麻子和幾個差衝了進來。
當他們看到屋裡的景時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一個婆子,和一個,臉對臉,對,用一黑的線,地在了一起。那個婆子睜著空的眼睛,臉上還掛著一詭異的微笑。
“鬼啊!”
一個年輕的差嚇得尖一聲,癱倒在地。
王麻子也嚇得臉都白了,但他還是壯著膽子,上前用刀鞘捅了捅我娘。
“喂!陳婆子!裝神弄鬼!”
我娘一不。
就在這時,被住的李婉兒的尸,手了一下。
不,不是手。
是肚子。
那高高隆起的腹部,像是活了一樣,蠕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也就在那一瞬間,我覺到一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,從李婉兒的肚子裡傳來。
我的魂魄被這力量撕扯著,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飛去。
“娘——!”
我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呼喊。
我的意識,瞬間陷了無邊的黑暗。
8
我醒了。
或者說,我有了“醒”這個概念。
四周一片漆黑、溫暖、擁。我像被泡在溫水裡,渾上下,都被一種黏稠的包裹著。
我能覺到……
我能覺到自己了。
我有一雙手,一雙腳,一個圓滾滾的肚子,和一顆正在“咚咚”跳的心。
我……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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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娘給我的。一個還未足月,甚至已經死去的胎兒的。
我試著了手指,它真的了。
我功了。
或者說,娘功了。
用自己,給我換來了一。
可是,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我的心口,好像破了一個大,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。
外面傳來模糊的聲音,尖聲,哭喊聲,一團。
“妖!這是妖!”
“快!快把們分開!”
“別!別那尸!會!它會!”
我能覺到我所在的這“母”在被暴地移,搖晃。
有人在用刀割那黑的線。
每一次拉扯,我都能覺到一鑽心的疼。這不是我的疼,而是來自靈魂的共鳴。那是娘的痛苦。
終于,“啪”的一聲,線斷了。
我娘的像一袋破布一樣倒了下去。
而我,連同李婉兒的尸,被抬了起來。
“太爺!太爺!不好了!”
“那妖婆……那妖婆把自己在小姐上,施了妖法!”
我聽見李功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“廢!都是廢!還愣著幹什麼!把那妖婆給我拖出去燒了!挫骨揚灰!還有這……這不祥之,馬上給我找個地方埋了!不!燒了!一起燒了!”
燒了?
他們要把我和這一起燒了?
娘犧牲了一切才給我換來的,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,就要被燒灰?
不!
我不要!
我拼命地掙扎,我想喊,想。但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這個胎兒的太弱小了,聲帶還沒發育完全。
我只能絕地揮舞著我小小的拳頭,踢著我小小的。
然後,我覺到了。
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,除了我,還有另一個東西。
一微弱的,充滿了怨恨和不甘的殘魂。
是那個胎兒自己的魂。
9
我的魂和那個胎兒的殘魂,在這個小小的裡。
我能覺到它的恐懼和憤怒。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它只知道,自己的家被人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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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滾出去……”一個微弱的意念傳了過來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我用同樣的意念回應,“我也不想這樣。”
外面的人已經架起了柴堆,刺鼻的桐油味傳了進來。
他們真的要燒死我。
就在我絕的時候,胎兒的殘魂忽然又傳來一個意念。
“……恨……”
“你恨什麼?”我問。
“……疼……他……殺我……”
它說的是殺“我”,而不是殺“我們”。
在它小小的意識裡,它和它的母親李婉兒,是一的。
殺了李婉兒,就是殺了它。
“是誰殺你?”我急切地問。
這是一個機會。如果能找出兇手,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
但是,胎兒的殘魂太弱了,它無法清晰地表達。它的意識裡,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。
一個男人的臉,很英俊,但是很猙獰。
一把閃著寒的刀。
還有……
一種很好聞的香味,是墨香。
我正想再追問,突然覺整個被猛地拋了起來,然後重重地摔在木柴上。
“點火!”
李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,冷酷無。
我完了。
就在火把即將扔上來的瞬間,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住手!”
一個穿著道袍,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排開眾人,走了進來。
“李太爺,使不得啊!”老道士看著柴堆上的尸,臉凝重,“這尸怨氣沖天,又有活胎在腹,若是用凡火焚燒,怨氣炸開,方圓十里,必將變為絕地,犬不留啊!”
李功愣住了,“那……那依道長之見,該當如何?”
老道士捋了捋鬍子:“此乃大兇之兆。唯一的辦法,就是用上好的棺木封存,釘上七七四十九鎖魂釘,尋一煞之地深埋,再請高僧日夜誦經,超度九九八十一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