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揚著下，面有些不自然。
「好了，彆氣了。」
「方才我馬上就派人去外頭買了個新的。」
我看也沒看，徑直從孟清手中奪回了我的紙鳶。
孟清怔了一瞬，很快反應過來，委屈地泛紅了眼圈。
「你……你怎能搶我的東西！」
謝二的臉也沉了下來。
「秀秀！」
我瞪著他，毫不示弱地比劃著。
「是搶我的東西！」
謝二不明白我為什麼非要執著于這個紙鳶。
他臉愈發沉，抑著心中怒氣，將那新的紙鳶遞到我跟前。
「秀秀，我說了，我已經重新給你買了一個新……」
我一把打掉那紙鳶，直視著他，一下一下重重地比劃。
「我也說了很多遍，我要我的東西。」
孟清不知我在比劃什麼，可看著謝二越來越難看的臉，不介意把事鬧得更大。
捂著臉，極力哭得更大聲。
哭著哭著竟將前廳的幾位長輩引來了。
今日孟家一家前來賀喜，孟家夫婦看到兒哭得這副慘模樣，忙上前。
「這……這是怎麼了……」
孟清指著我，哭得泣不聲。
「……搶了我的紙鳶……」
老爺夫人臉一變，見我與謝二劍拔弩張，視線齊齊落在我上。
「秀秀，可是這樣？」
我眼眶發酸，比劃道。
「紙鳶是我的，是搶了我的東西。」
二人相視一眼，這…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，便又問一旁的謝二。
「臨兒，你說，是怎麼回事。」
謝二繃了臉，倒還是將來龍去脈說了出來。
「紙鳶是秀秀的，可阿清喜歡得，是客，我便做主送給阿清了。」
「可我又馬不停蹄去買了個新的，秀秀卻還不肯……」
他話音剛落，孟清滿臉委屈，孟家夫人則斜睨了我一眼。
「我道是什麼稀奇玩意，不過一個紙鳶，到底是個眼皮子淺的啞，竟連瞧瞧也捨不得！」
「你說誰啞？！」
13
謝家二老響徹天際地怒吼，直孟家夫人嚇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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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秀秀是我謝家的恩人！」
「孟夫人再出言不遜，便休要怪我們將你趕出去了！」
我也瞪圓了眼，他們竟看上去比我還生氣。
夫人安地握我的手，又冷臉看向孟清。
「所以是你搶了秀秀的東西！你欺負我的秀秀不會說話，便倒打一耙？」
「孟小姐多年教養去哪裡了？」
孟清臉一僵，也沒想到謝夫人會這般維護我。
一旁的老爺眼底慍漸濃，冷聲斥道。
「謝臨，跪下。」
謝二神忽頓，抿了，「爹！」
「我你跪下！」
謝二沉沉看了我一眼，緩緩跪下。
老爺抬起眼，行至樹旁折下一細枝，揚起手狠狠打在謝二背上。
謝二痛得悶哼一聲，將一旁眾人嚇得噤了聲。
老爺深深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昔日我與你母親被囚在獄中，不見天日，從前親友無一人前來，唯有秀秀。」
「你二人負重傷，流亡北渝，生死難料，我與你母親束手無策，也只有秀秀。」
「一個弱子，空手空腳，說替我們去瞧瞧。」
「那時我就想，有這樣的心，無論你們生死與否，我便將當作自家的兒了。」
「原沒抱什麼希，竟真來了信，往後每年都是如此，信中雖短短幾句報平安的話，可我與母親便是靠著這個，才能撐到如今！」
「如今你們全須全尾地回來，秀秀的苦與難，不必我說，你心中也該有計較。」
「別說一個紙鳶，就是謝家，若要，我也給得！」
「你記住，的恩，不是錢財、外之能償還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朝一旁的孟老爺行了一禮。
「今日孟大人在此，便幫忙放出話去。」
「我家兩個兒子，秀秀若看得上，便由先挑，待挑完，另一個再行議親。」
孟老爺心中明了，這是表明了態度。
就算謝二中意你家姑娘，若秀秀先挑了謝二，這親事便作罷。
可他今日本就是為了自家兒和謝二的事舊事重提，心中不免置了氣。
「謝老弟未免嚴重了些，要我說，謝二郎說的也沒錯，不過區區一個紙鳶，重新買了個一模一樣的就是，倒是秀秀姑娘得理不饒人了，姑娘家的，出低不要，還是要多加管教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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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區區一個紙鳶？」
外頭傳來謝洵清潤冷淡的聲線。
「這紙鳶用的細骨是天工坊天雲大師親手打磨，眾所周知，天雲大師近幾年除了為宮中製，其他的一概不經他手。還有那絹上的圖，是他夫人親手所繡，天下獨一無二，孟大人上哪兒去買一模一樣的？」
謝二聽到大哥的話，渾一震，他沒想到這紙鳶如此珍貴。
更沒想到這紙鳶竟是大哥所贈。
他抬眸，卻陡然看到秀秀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大哥。
他心口莫名一，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從他手中溜走了。
孟老爺的臉也好不到哪裡去，這謝家兩個老貨維護那低賤的子也就罷了。
難不謝洵竟當真看上了這啞？
他轉念又一想，看上也好，自家閨正好能嫁謝臨，他可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郎。
他盯著謝洵，眼神一時輕蔑一時得意。
「謝家果真重重義，知恩必報。當年我作保護住你爹娘的命，也算是對你謝家有恩，這恩又該如何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