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,他一手指都沒我。
殺了我爹,又折磨起我娘。
我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不免膽戰心驚。
「大人,你想我招什麼?」
我的案子其實十分簡單,在大理寺的時候,已經代得一清二楚。
如今,朝廷是海的,並不許與番商私相貿易。
可這京城裡的達貴人,對外洋的各寶石、香料等卻是求之若,願擲千金。
我就跟人合夥,養了些私船,買通海關,走私舶來品。
做這行,背後肯定得有靠山。
我背後也有一位「貴人」,朋友一層一層引薦,我並不知曉他的真實份,每個月,如數給他五分紅。
直到上個月,大理寺的人上門。
我才知道,這位貴人原來是寧王的舊部。
24
寧王,當今天子的兄長,七年前那場震朝野的奪嫡之爭中,功敗垂。
先帝駕崩後,今上即位,以雷霆手段清洗寧王黨羽,寧王全家被賜死,只有一個子,被忠僕拼死救出,從此下落不明,為朝廷一塊心病。
錦衛天字第一號的海捕文書,至今還在各地城門。
我那位貴人,就是寧王世子的死忠。
我賺的錢,供他主子謀逆,藉機東山再起。
這跟直接造反也沒啥區別了。
把我移給錦衛的路上,幾個差都說,我這罪,雖夠不上九族,三族還是沒跑的。
所以我半點僥幸心理都沒有,老老實實跪坐在地,一臉誠懇看著江流。
「大人還想我招什麼?」
只要你肯問,我啥時候來的癸水,第一個春夢對象是誰,我全給你招出來。
沒想到,江流覺得我在挑釁他。
「呵——」
江流上前傾,影如實質般下來。
「看來你跟你娘,並沒有本想的這麼深嗎。」
「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!」
說著用力一拍桌子。
我嚇得渾一。
江流卻說:
「來人,把他們三個都帶上來!」
片刻功夫,沈照、宋姣姣、謝雲青被五花大綁押上來了。
幾人上都有不輕的傷,顯然已經捱過一頓。
謝雲青還在。
「我是朝廷命,你竟敢濫用私刑!」
江流擺了擺手。
一燒紅的鐵釺直接燙上謝雲青的肩頭。
Advertisement
「啊——」
皮的焦臭味傳來,謝雲青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慘。
沈姣姣直接嚇尿,一溫熱臭的,從的襬蔓延。
另外幾個錦衛如狼似虎地撲過來,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刑。
看一眼江流的眼神,就分別開始給三人用刑。
25
我骨悚然。
我莫名其妙。
難道江流以為,給他們用刑,能威脅到我嗎?
他是不是沒查清楚我們真正的關係啊。
該招的,大理寺卷宗上全都有,他又不問新的問題,我真不知道招啥呀!
這邊,我還一臉茫然。
被用刑的三個人,在一堆「招不招,招不招「的問下,已經開始胡言語。
宋姣姣第一個扛不住。
因為我才被帶來詔獄,不知道個中緣由,先招認的,全是跟我有關的事。
如何栽贓我,如何陷害我,包括幾年前我其實已經好幾次差點找到沈家了,如何被派人攪黃。
更離譜的是,連當初我被人拐賣,也是親生母親安排的。
娘是我母親的表妹,家境普通,貪圖我家的富貴,見自個閨跟我長得相似,心眼一歪,竟生出此等邪計。
宋姣姣小時候並沒有喪失記憶,一直記得自己家在哪裡,這麼多年,也一直在跟家人私下往來,還拿家裡的銀子出去接濟他們。
旁邊兩個眼睛越瞪越大,連上的皮之苦都顧不得了。
我母親原本爛泥一樣癱在地上,聽見宋姣姣的話,也強撐著抬起頭。
「你——你——」
嘶聲出兩個字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,充滿了極致的震驚、憤怒,還有一被欺騙多年的悲涼。
但更多的,是無法承這顛覆真相的衝擊。
「你」了兩聲,渾痙攣,猛地噴出一口黑,眼皮一翻,昏死過去。
沈照全劇烈抖,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沈姣姣,是你,你——」
「這麼多年,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……」
沈照語無倫次,目下意識轉向我,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。
「我的親妹妹啊……」
Advertisement
他悲愴地痛喊一聲,也跟著吐出一大口。
26
謝雲青是最冷靜的一個。
從頭到尾,他沒喊過一聲疼,只把眼神死死 焊在我上。
聽見宋姣姣說,那次他發高熱暈厥在路上,救的不是自己。
而是我。
我救了人之後,把他送進客棧,卻意外收到親生父母的訊息,這才急匆匆離開。
宋姣姣毀掉我留下的信,冒認了這份恩。
謝雲青閉上眼睛,發出一聲慘笑。
「哈哈哈——」
他越笑越大聲,越笑越痛快。
「原來從始至終,救我命,予我溫暖的人,一直都是你……」
謝雲青猛地扭頭,死死盯著沈姣姣。
「沈姣姣,你真該死啊!」
「你該死,沈佑安該死,沈照該死,我謝雲青也該死!」
「我們全都該給青玥償命。」
「青玥。」
他喚我,聲音嘶啞,眼神異常溫。
「黃泉路上,有我陪你,別怕。」
「來世,我當牛做馬,永遠陪在你邊,永遠永遠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