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是個穿越者,他說他來自一個現代的地方,那裡實行一夫一妻。
有天太后不知道什麼風,非要給我塞個姨娘。
嘿,這老妖婆,我爹能慣著你嗎?
1
我坐在門檻上,捧著半個涼包子。
一個紫袍老太監在前廳喊破了嗓子。
老太監王福,長得像白淨的無貓。
他手裡的明黃懿旨,是讓我爹頭疼的禍。
太后非要給我爹塞個小老婆。
「沈尚書,您倒是接旨啊。」
王福皮笑不笑,翹著蘭花指。
我爹坐在太師椅上,端著一碗蔥油拌麵,吸溜一聲。
他穿著半舊的青布衫,袖口還沾著漆。
「接不了。」我爹含糊地說。
「家裡醋罈子容易翻,為了皇城消防安全,這人我不能要。」
王福臉上的往下掉。
「沈大人,這是太后娘娘的恩典。」
「崔家是名門族,崔婉小姐知書達理,是為您沈家開枝散葉來的。」
我爹抬起頭,眼神像深秋的井水。
他嚥下最後一口面,慢條斯理地了。
「王公公。」
我爹指了指我。
「看見門口那個糰子了嗎?」
「那是令兒。」
「我有這麼個祖宗就夠了,再來個小的,是想讓我這尚書府變戲臺子?」
我翻了個白眼,咬了一口包子。
我是沈令,小名濃濃,今年五歲。
我爹說我是他唯一的革命戰友。
王福急了,尖著嗓子道:「這是抗旨,要掉腦袋的。」
「掉腦袋?」
我爹笑了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。
「太后捨得殺我?」
「我死了,誰給修園子?」
「誰給皇上算爛賬?」
「王公公,回去告訴太后,我沈世行這輩子,如果納妾,肯定是我腦子被驢踢了。」
「但我現在的腦子,好得很。」
王福氣得渾發抖。
他指著我爹「你你你」了半天,把聖旨往供桌上一摔,轉就走。
經過我時,我出小腳丫絆了他一下。
王福摔了個狗吃屎。
我眨著大眼睛,一臉無辜。
「公公,這門檻太高,您下次得抬。」
我爹大笑,把我撈上肩膀。
「幹得漂亮,閨。」
「走,爹帶你去買糖葫蘆。」
我趴在他背上,聞著他上的木屑味和蔥油味。
但我覺到,爹的繃得很。
太后最恨別人不聽話,這事兒沒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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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爹,娘要是知道你差點又多了個老婆,會不會從江南殺回來?」
我爹子一僵,嘆了口氣。
「要是你娘能殺回來就好了。」
「可惜正忙著搞婦解放運的雛形,顧不上咱們爺倆。」
2
糖葫蘆還沒吃完,麻煩就上門了。
太后直接把人送來了。
兩頂轎停在門口。
下來一個人,跟著四個壯碩的婆子。
那就是崔婉。
太后想用聯姻把我爹這個孤臣綁在的戰車上。
崔婉確實好看,走起路來弱柳扶風,但眼神裡著明。
不像尋常子那般哭鬧,而是對著四周聚攏的街坊盈盈一拜。
「沈大人清廉正直,崔婉仰慕已久。」
「太后懿旨難違,崔婉不求名分,只求能侍奉大人左右,替姐姐盡孝道。」
這一招夠狠,不是一哭二鬧,而是站在道德制高點。
街坊們開始指指點點,說沈大人不識抬舉。
我爹提著給我買的撥浪鼓,看著崔婉,眼神微冷。
「爹,這是在用輿論綁架咱們。」我小聲說。
「是個高手,比王福那種草包強多了。」
我爹冷笑。
「濃濃,去,把你那隻大黃牽出來。」
大黃是我家的狼狗,長得像小牛犢子。
我邁著短跑去後院。
不一會兒,我牽著齜牙咧的大黃出來了。
崔婉後的婆子們變了臉。
崔婉雖然極力維持端莊,但著帕子的手了。
我爹並沒有放狗咬人,只是了大黃的腦袋。
「崔小姐。」
我爹笑瞇瞇地開口。
「這狗有個病,它不咬人,但它能聞出人心裡的味兒。」
「心不正的,或者上帶著算計味的,它就喜歡圍著轉。」
「您這般金枝玉葉,要是被這畜生聞出了什麼不對勁,沈某可解釋不清。」
話音剛落,大黃配合地低子,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,圍著崔婉慢慢踱步。
那種隨時可能撲上去的心理力,比直接咬更可怕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竊竊私語。
崔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,深吸一口氣,強笑道:
「既是沈大人的犬,想必也是通人的,崔婉這就去喂它,以示誠意。」
想賭一把。
但我爹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大黃猛地向前一撲,盆大口在離崔婉的鼻子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,噴出一口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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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!」
崔婉終于裝不下去了,驚著跌坐在地,釵環散。
「哎呀,崔小姐小心。」
我爹搖著撥浪鼓,本沒。
「我都說了,它對心不正的人特別敏。」
崔婉狼狽地爬起來,眼底閃過一怨毒。
忽然眼珠一轉,看向了我。
掏出一個繡花荷包,蹲下子,對我溫一笑。
「這就是令兒小姐吧?真可。」
「姐姐這裡有糖,你要不要吃?」
想從孩子下手?
我看著手裡的糖,心裡冷笑。
我走到崔婉面前,接過荷包聞了聞。
我大聲說:「姐姐,這糖怎麼有耗子藥的味道呀?」
「爹說,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吃,吃了會翻白眼。」
全場死寂。
崔婉的手猛地一抖,荷包掉在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