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,你這孩子胡說什麼。」臉煞白。
我爹一步來,把荷包踢遠。
他眼神殺氣騰騰:「崔婉,言無忌。」
「但若真讓我查出點什麼,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們崔家。」
糖裡沒毒,我就是詐。
崔婉反應這麼大,說明心裡有鬼。
3
崔婉被嚇回去了。
我爹卻更焦慮了。
他在書房踱步,看著窗外皇宮的方向,眼神不再是戲謔,而是深深的忌憚。
晚上吃飯,只有我們爺倆。
「濃濃,今天你那一嗓子雖然解氣,但也把咱們推到了懸崖邊上。」
「崔家不會善罷甘休,那個崔婉,心機深沉。」
我嚼著:「怕什麼,你不是大梁朝最聰明的腦袋嗎?」
「聰明頂個屁用。」
我爹嘆氣,給我夾了一塊紅燒。
「濃濃,爹以前那個世界,人是可以不跪的。」
「爹不想讓你跪久了,膝蓋就直不起來了。」
「但這世道,講的是權勢,是人世故,是吃人不吐骨頭。」
「我那一套,在這裡是異類。」
他看著窗外的月亮,眼神飄忽。
「在爹的老家,兩個人在一起是因為相。」
「不是為了家族利益,更不是為了生孩子。」
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,誰也不是誰的附庸。」
這些話我聽了八百遍了,但今天聽起來格外沉重。
「爹,你想娘了吧。」我穿他。
我爹笑了笑,給我掉角醬:「是啊。」
「你娘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。」
「當初要不是為了你娘,我早就不幹這破,帶你當野人了。」
我想起娘,江映蘇,江南首富的兒。
當年爹靠著一張復式記賬法的圖表,騙走了娘的心。
後來娘家出事,爹拼命考科舉做大,才保住了江家。
現在娘在江南理生意,也是給爹留後路。
「爹,太后為什麼非要給你塞人?」
我爹放下筷子,神嚴肅。
「因為我不貪錢,不結黨,只聽皇上的話。」
「太后覺得掌控不了我。」
「那個崔婉,就是安的眼睛。」
「只要進了門,以後我在家裡放個屁,太后都能知道是什麼味兒的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
我爹眼裡閃過一黠:「既然他們不講武德,就別怪我用降維打擊了。」
「濃濃,明天開始,咱們家要搞企業化改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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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,但我知道有人要倒黴了。
第二天,我爹請了病假。
他在府裡了張大紅紙,寫著《沈府家政管理條例試行版》。
容很怪。
比如非直係親屬府,需保證金五百兩。
還實行末位淘汰制,每月辭退表現不好的下人。
最絕的是,他在門口設了個安檢。
專門檢查有沒有人帶違品。
特指毒藥、巫蠱娃娃和催香。
這哪是防小老婆,簡直是防賊。
4
崔家沒死心,太后直接出手了。
第三天,宮裡傳來口諭,宣我爹進宮赴宴。
名義上賞花,實則鴻門宴。
太后特意點名,要帶上我。
我換上新襖,梳了兩個包包頭,看起來人畜無害。
我爹穿上大紅袍,神抖擻。
「濃濃,記住了,進宮之後,說話,多吃東西。」
「有人問你話,你就裝傻。」
「放心吧爹,裝傻我是專業的。」
到了宮裡,氣氛果然抑。
滿朝文武都在。
太后坐在珠簾後,旁邊是十歲的小皇帝。
崔婉也在,坐在太后下首,眼圈紅紅的。
酒過三巡,太后開口了。
「沈卿,哀家聽說,你家裡養了條惡狗,把崔家小姐嚇得不輕啊?」
聲音著寒意。
我爹起行禮:「回太后,微臣家貧,只能養狗看家。」
「那狗不懂事,回頭微臣就把它燉了。」
「哼。」太后冷哼。
「沈卿,你推三阻四,是不是對哀家有什麼不滿?」
「微臣不敢。」
我爹腰桿筆直。
「微臣只是覺得,為戶部尚書,日夜為國庫勞,實在沒力應付後宅瑣事。」
崔丞相站了起來:「沈大人此言差矣。」
「修齊家治國平天下,你連家都齊不了,何談治國?」
「納妾乃是常理,怎麼到了沈大人這裡,就了瑣事?」
這是個坑。
我爹笑了,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崔丞相說得對。」
「既然要齊家,就得講效率。」
「微臣最近在戶部推行一種新法子,KPI考核,也就是關鍵績效指標。」
「微臣覺得,這法子也適用于後宅。」
全場大臣面面相覷。
我爹侃侃而談:「微臣的夫人江氏,是經過多年考核的優秀管理者。」
「能把沈府打理得井井有條,還能創造經濟效益。」
「如果崔小姐要進門,按規矩,得先過實習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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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實習期三個月。」
「期間要考核洗做飯、帶孩子、種地餵豬各項技能。」
「如果不合格,那就只能淘汰。」
我差點笑出聲。
讓千金小姐去餵豬?
崔丞相氣得鬍子:「荒謬。」
「崔婉是千金之軀,怎麼能做那些下賤活計。」
「既然不能做,那來我家幹什麼?」我爹攤手。
「當花瓶供著?」
「不好意思,我家不缺花瓶,缺幹活的。」
「你,這是詭辯。」
「這是經濟學。」我爹淡淡地說。
「投產出比不合理,這筆買賣我就不幹。」
「皇上,您說是不是?」
小皇帝趙衡忽然眨了眨眼,聲氣地說:「沈卿說得有理。」
「朕的國庫也沒閒錢養閒人。」
太后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5
宴會不歡而散,但我爹沒有贏。
第二天,崔婉還是被一頂轎子抬進了我家側門。
太后的理由是:既然沈大人要考核,那就讓崔婉去實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