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。」
15
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。
太后出招了。
這次是奔著要命來的。
清晨,張德海帶軍搜查我的房間。
「張公公,這是幹什麼?」
我著眼睛,抱著布老虎。
「有人舉報,崇文館有人行巫蠱之。」
張德海惻惻地笑著。
很快,軍從我床底拖出一個布娃娃。
娃娃扎滿銀針,背後著太后的生辰八字。
「人贓並獲!」
張德海厲聲喝道。
「沈令,帶走!」
我看著那娃娃,心裡冷笑。
這栽贓手段太老套了。
我被關進了暴室。
這裡暗溼,只有老鼠作伴。
我並不慌。
我開啟父親進宮前給的錦囊。
裡面只有一張紙條。
寫著:無論是誰栽贓你,就咬定是那個舉報你的人幹的。
爹啊,你真不講理。
但我喜歡。
審訊我的是刑部員,太后的心腹。
「沈令,招了吧。」
「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?」
我看著他,咧一笑。
「大人,這娃娃不是我的。」
「是我看見張公公那天晚上塞進我床底下的。」
員一愣。
「胡說!張公公是太后的人!」
「就是因為他是太后的人,才方便下手啊。」
我一臉天真地胡扯。
「那天我還聽見張公公自言自語,說太后要是倒了,他就能拿錢跑路了。」
「他還說,只要把我弄死,就能嫁禍給沈家,領好多賞錢。」
「你……你口噴人!」
「我有證據!」
我大喊。
「那天張公公塞娃娃時,我聞見他上有一特殊的香味,跟太后宮裡丟的那盒龍涎香一模一樣!」
員臉變了。
太后宮裡確實丟了東西,這是機,這孩子怎麼知道的?
其實我不知道,我只是賭張德海手腳不乾淨。
這事牽扯到太后紅人,他不敢不查。
只要一查,就能查出別的。
果然,事鬧到了太后那裡。
太后雖然恨我,但更恨背叛。
下令徹查張德海。
結果搜出了大量金銀財寶和勾結信件。
沒有巫蠱的證據,但張德海還是被杖斃了。
我因年無知,加上趙衡拼死求,被罰抄書。
走出暴室時,趙衡站在門口等我。
他看著我,眼眶微紅。
「朕以為……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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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心,禍害千年。」
我對他笑了笑。
但我知道,這一局,只是險勝。
16
我在崇文館又賴了幾天,整天除了吃就是睡。
這晚月黑風高,我正趴在窗臺數星星。
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咔噠聲。
一隻木頭做的機關鳥歪歪扭扭飛進窗。
它不像真鳥,倒像個長翅膀的方盒子,全靠皮筋彈力驅。
木鳥的肚子裡塞著一張紙條。
我摳出紙條,木鳥就散架了一堆木塊。
紙條上畫著一隻大老虎被拔了牙,旁邊站著一隻小狐貍。
背面寫著一行字。
「閨,爹已經在外面造勢了。」
「凰傳言是我放出去的後半段。」
「前半段是:落沈家,必有災殃;若要化解,需得散養。」
我差點笑出聲。
父親這招「順水推舟」,把自己摘乾淨。
他順勢說這凰其實是個必須散養的掃把星。
如果關在籠子裡,也就是宮裡,就要倒大黴。
最近宮中確實不太平。
先是張德海死了,人心惶惶。
然後花園的錦鯉死了一池子,那是太后的心頭。
昨晚膳房還莫名其妙走了水,燒了一籠包子。
如果再加上這個「凰關不得」的謠言……
我眼珠一轉,把剩下的半塊綠豆糕塞進裡。
既然要當掃把星,那就當個大的。
17
第二天,我去找了趙衡。
「陛下,想不想出宮去吃好吃的?」
趙衡正在批奏摺,頭也不抬,眉頭鎖。
「別想了,太后看得,朕連這道門都出不去。」
「如果宮裡鬧瘟疫了呢?」
趙衡猛地抬頭,筆尖滴下一滴墨。
「你想幹什麼?別來,那是要死人的。」
「不是真瘟疫,是假的。」
我掏出一包紅末。
「這是我爹找來的漆樹。」
「只要沾上一點,皮就會起紅疹,看起來像天花。」
「其實就是過敏,喝點綠豆湯洗個澡就好了。」
趙衡看著那包藥,結了。
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只要陛下‘病’了,而且是‘會傳染’的病。」
「太后那麼怕死,肯定會把你送去行宮隔離。」
「到時候,天高皇帝遠,咱們想幹嘛就幹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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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衡猶豫片刻,眼中閃過一決絕。
「幹了!」
當天下午,趙衡在朝堂上暈倒,滿臉紅斑。
太醫們嚇壞了,誰也不敢確診,只敢說是急癥。
接著,我也「病」了,癥狀一模一樣。
謠言四起。
「沈家那個凰果然是災星!一來宮裡,皇上就病了!」
太后雖然懷疑,但不敢拿皇帝的命,更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險。
「快!把皇帝和沈令送去西郊行宮靜養!」
「閒雜人等不得靠近!封死行宮大門!」
就這樣,我和趙衡被打包送出了皇宮。
馬車上,趙衡看著遠去的宮門笑了。
他掀開簾子,貪婪地看著外面的街道和人群。
「濃濃,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嗎?」
「不。」
我剝了一顆糖塞進他裡。
「這是紅塵的味道,甜的。」
18
西郊行宮偏僻,看守不嚴。
大家都怕被傳染,躲得遠遠的。
晚上,我爹竟然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夜行,揹著一口大鐵鍋。
「爹!」
我撲過去,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上。
「哎喲我的祖宗,是不是瘦了?」
父親心疼地我的臉,又我的胳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