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趙衡,拍了拍皇帝的肩膀。
「這就是陛下吧?幸會幸會。」
「我是沈世行,這丫頭的爹,也是你未來的合夥人。」
趙衡有點懵,但還是行禮。
「沈卿,久仰大名,多謝你的……末。」
「別整那些虛的,咱們今天只談吃喝。」
父親架起鐵鍋,點上火。
他從包袱裡掏出切好的羊、肚和鴨。
「今晚咱們不論君臣,只論長。」
「這團建,增加團隊凝聚力。」
那晚的火鍋,是我吃過最香的一頓。
父親一邊燙肚,一邊給趙衡講道理。
「陛下,您看這火鍋。」
「各種食材放在一起煮,如果不攪,底下的就糊了。」
「治國也是一樣,各方勢力都在這鍋裡。」
「您得是那個拿勺子的人,不能讓任何一方獨大,也不能讓鍋底糊了。」
「那太后呢?」
趙衡問,裡塞滿了羊,辣得直吸氣。
「太后就是這鍋底的老辣椒。」
父親笑瞇瞇地說。
「雖然嗆人,但沒這鍋湯沒味兒,也沒那麼快沸騰。」
「您現在的任務,是讓自己變一塊凍豆腐。」
「看著,其實肚量大,能吸味兒。」
「等吸足了味兒,您就是這鍋裡的主角。」
趙衡聽得若有所思,眼神逐漸堅定。
那晚,趙衡笑得放肆,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年。
19
我們在行宮躲清靜,宮外卻炸了鍋。
太后為沖喜和拉攏人心,舉辦了賞花會。
全京城的誥命夫人都邀參加。
我娘當然也在其中,是全場最有錢的人。
據說那天的場面很彩。
幾位尚書夫人聯合起來想兌我娘。
「喲,這不是江老闆嗎?」
一位夫人怪氣地說,搖著扇子。
「聽說您家沈大人最近在搞新政,要把地分給泥子?」
「商賈出就是眼皮子淺,不懂規矩。」
我娘正在品茶,聞言放下茶杯,聲音清脆。
「這位夫人說笑了。」
「我家老沈那是為國庫增收,為了大梁的基業。」
「倒是聽說您家老爺負責的河運,年年虧空。」
「要不,我讓我家賬房去幫您查查賬?免費的。」
「對了,您家在通州的那個鋪子,好像還欠著江家錢莊三萬兩沒還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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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夫人的臉瞬間綠了,扇子都搖不了。
這時候,太後來了。
看著我娘,眼神復雜,帶著幾分審視。
「江氏,哀家聽說,你在江南建了不學?」
「回太后,是的。」
娘不卑不,直視威。
「民婦覺得,子無才便是德是騙人的鬼話。」
「子有了本事,才能相夫教子,更能為國分憂。」
「哼,歪理。」
太后冷笑,但眼中卻無怒意。
「你就不怕把心給養野了,將來沒人敢娶?」
「心野了,眼界就寬了。」
娘微微一笑。
「太后當年如果不‘野’,能在這深宮中殺出重圍,坐上這個位置嗎?」
全場倒吸一口涼氣,雀無聲。
敢這麼跟太后說話的,我娘是獨一份。
太后盯著娘看了許久,忽然笑了。
「你這子,倒跟哀家年輕時有幾分像。」
「可惜了,你若生在皇家,這天下怕是要變個樣子。」
「罷了,賞。」
20
行宮的日子總是短暫的。
半個月後,我和趙衡上的紅斑消退了。
太后下令,讓我們回宮。
回去的路上,趙衡一直很沉默。
「怎麼了?」
我問。
「濃濃。」
趙衡看著窗外,手抓著角。
「這次回去,朕不能再躲在你們後了。」
「沈卿說得對,朕要當那塊凍豆腐。」
「但豆腐也要有度,不然一煮就爛了。」
我看著這個漸漸褪去稚氣的年,心裡有些欣。
回到宮裡,氣氛果然變了,冷得嚇人。
太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開始頻繁調軍。
我爹在朝堂上也遭到更猛烈的攻擊,每天都有人彈劾。
一天夜裡,我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是趙衡邊的小太監小林子,渾是。
「沈小姐!快!陛下被了!」
「太后要陛下立詔書,讓榮王世子繼位!」
廢帝!
太后終于圖窮匕見。
覺得趙衡不好控制,想換個更小的傀儡。
我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「別慌。」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手心卻全是汗。
「我爹呢?」
「沈大人剛才帶人闖宮,被困在午門了!」
事大條了。
這是政變!
我衝到床邊,從暗格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這是我爹教過我的理化學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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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面裝的是麵,還有幾罐辣椒。
「走!」
我把布包背在上,眼神堅定。
「去救駕!」
今晚,這大梁朝的天,要被我沈濃濃捅個窟窿了。
21
沒有月亮的夜晚,很適合幹壞事。
我揹著布包,覺自己像個去送快遞的俠客。
「帶路!」我對那個渾是的小太監喊道。
小太監小林子嚇得抖,但還是咬牙領著我往乾清宮跑。
皇宮了。
到都是火把和喊殺聲。
太后下了本,調出了全部軍銳。
我們躲過兩撥巡邏隊,到了乾清宮的偏殿。
大門閉,門口站著兩個鐵塔般的侍衛。
「沈小姐,那是太后的死士,殺不眨眼的。」小林子帶著哭腔說。
「沒事,我讓他們哭著眨眼。」
我讓小林子躲遠點,然後解開布包,抓起一把麵,揚向空中。
兩個侍衛警覺地舉刀:「什麼人!」
就在麵瀰漫開的一瞬間,我把手中的火摺子扔了過去。
「送快遞!」
我大喊一聲,捂住耳朵滾進旁邊的花壇。
「轟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