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許懷瑾親自挑選的皇后。
為他生兒育,持宅,自覺夫妻恩滿。
直到妹妹客死他鄉的訊息傳回來時,一向冷峻的帝王竟當眾在人前失態。
那時我才知道,原來他心悅的一直是我妹妹。
妹妹想要遊走山河,他不忍將困于後宮,這才退而就其次選擇了我。
他在妹妹的靈前守了三日,為寫下無數輓聯。
而我死時,只得了他的一句「皇后賢德」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許懷瑾選妃那日。
他手執玉如意而來,抬眼在人海中搜尋。
而後他驚覺。
此次待選的閨秀裡,並沒有我。
1
今日太子選妃,還是和前世一般熱鬧。
景華殿前站著一排世家貴,全是芳華正好的年歲。
前世,我也在這群待選的閨秀之中
許懷瑾長玉立,穩步朝我而來。
他將手中的玉如意到我的手裡,聲音朗朗地回稟皇后:
「兒臣心悅祝三小姐。」
在一眾艷羨的目中,我了他的太子妃。
四年後又為皇后,盡尊榮。
而這次,他緩緩抬眸,在人海中搜尋我的影。
目與我對上之後,許懷瑾的眉微微蹙了起來。
他發現,我並未在待選名錄之中,而是挽著母親的手侍立一旁。
他一時間沒有作,只是眉眼沉沉地立在原地。
直到皇后低低催了一聲:「太子。」
許懷瑾這才抬首,抬步往人群中去。
他走得很慢,緩緩經過每一位貴面前。
我幾次覺得他會將玉如意贈出去,可終究沒有。
他孤一人走回上座,微不可見地朝皇后搖了搖頭。
皇后心下瞭然,揮了揮手讓貴們退下。
母親和皇后是手帕,被請坤寧宮中喝茶。
我站在簷下賞雪,忽見許懷瑾徑直朝我而來。
大氅揚起雪花,皂靴在平整的雪地上劃出兩道印記。
他說:「祝三小姐,你食言了。」
2
許懷瑾在選妃之前曾找過我。
年翻馬,折了一枝白梅,連同璞玉一併贈來。
「祝三小姐,半旬後孤要選妃,你會來參選嗎?」
我爹是個武將,我自在馬背上長大,家中並無讓我參選的打算。
我正想回絕他,卻不料聽見他說:
「孤心悅你已久。」
那一刻,我心中霍然間鑼鼓喧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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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,其實我心悅許懷瑾好多年了。
當時我初回京城,禮儀規矩還不太懂,在宴會上被貴們恥笑。
是他路過為我解圍。
「祝三小姐在漠北隨父徵戰,十三歲能上馬取敵方將領首級。」
「會的這些,你們不會。」
「孤覺得,這樣的姑娘,比那些滿廉恥卻只會妄議的子不知強了多。」
年的喜歡來得不明不白,我只知道從那日起,他了我夢裡的常客。
因著他那句突如其來的表白,我毅然奔赴了他。
往後二十載與他風雨同舟。
而這次,我將懷中的璞玉雙手奉還:
「承蒙殿下厚,但我無意宮,還請殿下另覓良配。」
許懷瑾沒有接過我手裡的玉,只是垂眸看向我:
「孤翻過呈報上來的名冊,原先有你的名字,三小姐是今日臨時變卦。」
「孤的心意從未變過,三小姐可以信孤一回。」
他並未因我退選而出半分沮喪,反倒不疾不徐地與我談判。
「孤若登基,你便是皇后。若誕下皇子,孤會封為太子。」
「只要孤在一日,你便榮寵一日,任何人都欺負不到你的頭上。」
他言之鑿鑿,語氣懇切,彷彿當真非我不可。
但我目睹過我們的以後。
我確實誕下了一位皇子。
只是那孩子慘死宮中,沒能長大。
3
前世,直到妹妹的死訊傳回京城,我才得知原來許懷瑾真正慕的人是我妹妹。
他一向子冷峻、不聲。
那日卻失了態般,跌跌撞撞地跑到祝府。
以帝王之尊為妹妹整理容。
妹妹是爬山時墜崖而亡,死相慘烈,但他毫不懼,罷朝三日為妹妹守靈。
燭火明滅,將他蕭索的影投在窗紙上。
我立在院中,原先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剎那間都有了答案。
為什麼許懷瑾與我歡好的時候總要矇住我的眼睛。
我曾以為那是閨房間的樂趣,今日才知,是他嫌我的眼睛與妹妹生得不像。
為什麼許懷瑾對妹妹格外縱容,甚至允以子之開闢府邸。
不是他屋及烏,而是因為那本來就是他的人。
妹妹下葬的規格很高,近乎比擬皇后。
甚至葬在了皇家陵寢之中。
在妹妹安葬過後,我找到許懷瑾,千言萬語化作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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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要娶我呢?」
他著眉心,語氣很淡:「因為你是妗妗的姐姐。會時常來看你,這樣,朕便能多見一見。」
我忍不住又問:
「皇上既然慕祝妗,為何不直接娶了?」
提起妹妹,他的眼神變得悠遠,臉逐漸和些許。
「一心嚮往自由,想遊歷河山,朕不忍因一己之私做籠中之雀。」
他當真為妹妹考慮深遠。
我木然點了點頭,轉離開。
走了兩步,許懷瑾忽然從背後住了我:
「皇后。」
我回頭,他的目落在了掠過的飛雁上,告訴我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