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許懷瑾福了福:「殿下,臣其實和祝妗生得不像,尤其是這雙眼睛。」
「總有比臣更像祝妗的人。所以殿下高抬貴手,放過臣吧。」
話罷雨停,我往家的方向而去。
許懷瑾沒有再追上來,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,袍角被積水浸。
8
這次我過了個很好的新年。
爹從邊關趕回,娘還滿頭烏髮。
祝妗在廚房裡煮糖水,弟纏著我要零吃。
今年的上元燈會,我與祝妗一同去。
湊熱鬧看廟會,我在河畔放花燈。
同行的姑娘扯著我的袖子,告訴我:
「殿下一直在看你呢。」
我抬眼去,不期然與他四目相對。
「太子妃的人選遲遲不曾落下,聽聞皇后又選了幾名閨秀,可他始終沒有答應。」
「問他想要娶誰,他抬眼看向祝家的方向」。
那姑娘與我笑談。
真是奇怪,以往有祝妗在的場合,他的視線必然追隨祝妗,何時得到我。
大抵是人對唾手可得的東西總不上心,偏偏喜歡那些求而不得。
那個眼的小廝又跑了來,手裡的甜食換了河燈。
「殿下說這個贈予姑娘。」
「這次是獨一份的,投姑娘所好,那位可沒有。」
我並未接過,只是朝著許懷瑾的方向福了福:
「替我轉告殿下,臣福薄,消不起。」
花燈被退回,他眉眼沉寂。
我從岸邊離開,穿過人海去尋祝妗。
上元佳節,長街燈火蜿蜒,我與祝妗玩鬧許久。
離場時人太多,許懷瑾的馬匹了驚嚇,傷到了一位姑娘。
祝妗原本和我只是路過,見狀驀的停止了腳步,指著那姑娘驚嘆:
「姐姐,生得和我好像。」
我順著的視線去,目一凝。
自重生後,我曾打聽貴妃的訊息,卻一無所獲。
直至今日,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。
我和馮宛如,又見面了。
9
前世初見,馮宛如也是被許懷瑾的馬匹所傷。
當時是在獵場上,這次卻變了燈會現場。
不同的是地點,同樣的是盈盈的眼波和我見猶憐的那張臉。
許懷瑾著,有片刻的失神。
傷得不輕,許懷瑾讓人將送到醫館。
治過傷後,又稱自己是個孤,無家可歸。
于是,許懷瑾將安置在別院養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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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分明記得,馮宛如早年跟隨姑母生活,怎會變孤?
聽聞很討太子歡心,雖然此前從未與太子見過,但能總能猜出太子的喜好。
傷養好後,許懷瑾也未曾讓離開,反倒允隨行。
我在演武場上遇見了。
馮宛如跟在許懷瑾的後,打扮得艷麗俏。
笑我一戎裝實在鄙,說話時舉止神宛若當年貴妃。
祝妗也在,原本對這個與面容相似的人頗有好,聞言立刻擰了眉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,竟敢說我姐姐?」
我沒有應聲,只是著紅纓槍向馮宛如。
我知道,也重生了。
想起得知元安死訊時,如釋重負嘆出的那一口氣,我將槍頭掉轉方向,直沖的面門而去。
紅纓獵獵,槍尖破風,以迅雷之勢準刺中的眉心。
馮宛如沒有反應過來,已經四濺開來。
尚有口氣,嘔出一口,猶不可置信地問我:
「你怎麼敢……」
怎麼敢殺?
「我殺過的沒有千個也有白個,多你一個不算什麼。」
我的槍法一向快,知道如何一擊斃命,也知道如何吊著一口氣讓人死得痛苦。
該多中幾槍,為我,為元安,也為那隻被分了的馬駒。
「可這天化日,朗朗乾坤……你怎能殺我?」
氣力不支,哀聲朝許懷瑾求救:「殿下……救我。」
祝妗的反應很快。
在發現我起殺心的那一刻,沒有問我貿然殺的緣由,第一反應是擋在許懷瑾前,以免他阻攔我。
我一連在馮宛如上捅了數次,直到搐著在地上掙扎,拖出一道扭曲的、人形的痕。
演武場上的人都在看我。
我聽見有人嘆:「祝小姐當眾殺,連律例都不放在眼裡嗎?」
我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契。
馮宛如乃奴籍出。
住進許懷瑾別院後,我沒有去尋,而是一直在找的契。
拿到了的契,就是住了的命脈。
天朗朗,我環顧四周,朗聲道:
「我為主,為奴。按照律例,奴不敬主,該殺。」
馮宛如已經說不出話了,一雙眼睛睜得很大,死也沒有瞑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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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確認徹底閉了氣,祝妗才移開子。
許懷瑾低頭睨著馮宛如的,並沒有出惋惜神。
相反,他輕輕紓出一口長氣,竟像是有幾分歡喜。
他走到我的面前,用帕子掉紅纓槍上的漬:「你不喜歡……可是因為醋了?」
「三小姐的心裡分明還有孤,對嗎?」
我是怨馮宛如的,但我也恨他。
其實我很想將這柄槍一併他的心肺,可他份尊貴,我到底不能。
我只能告訴他:「殿下多思了。」
可是我沒想到,話已說到這個份上,許懷瑾還是沒有放過我。
10
歷年春獵,臣子親眷都會陪同皇子參加。
以中獵的數量決定勝負,拔得頭籌者可以向皇上討一個恩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