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已經呆站大半天了。
許久,許久……
直到曲終人散,賓客們都離開,王府管事們開始吩咐下人灑掃了,沈婉音總算出來,跟家人匯合。
“怎麼樣了?”
沈萬里急聲。
沈婉音眉眼得意,賣弄道:“爹爹,我和世子爺投意合,相見恨晚。”
“他答應下,會向太後娘娘請旨,讓我以‘第一側妃’的份進府。”
“爹,娘,世子爺我。”
“好,太好了,我家婉音果然爭氣。”沈萬里放聲大笑。
本來,他還有些後悔,送了跟家裡沒那麼親的沈霜雲回鎮國公府,他們能借上的,但如今,婉音做了世子側妃,那是皇親國戚。
不比一個公府姑娘強?
人都是賠錢貨,要嫁出去的。
況且,萬歲爺年邁,膝下空空,必然過繼宗室子,晉王可是陛下的親弟弟!
沈萬里呼吸重。
沈家人也都歡天喜地,像捧凰似的,把沈婉音捧回府,又開始商量的嫁妝。
周氏放言,“婉音是第一側妃,必要面面的,咱們不能小氣,得傾盡所有,霜雲佔了的便宜,做上公府千金。”
“得多出。”
“娘,我今日讓姐姐找機會回府了。”
沈婉音眉開眼笑。
周氏聲贊,“做得好,那是理應補償的。”
沈家合闔歡慶。
鎮國公府的馬車回府後,沈霜雲跟謝夫人分開,回了降雲閣,早早睡下。
夢裡,楚清晏清俊的臉龐,在圓月的黑霧裡,半掩半遮,沉詭譎,他矜持輕笑,啟彷彿要說什麼。
沈霜雲聽不清。
一夜。
不曾睡好。
裴九卿……
也不曾。
他心復雜地砸了十多個茶杯,次日,頂著失眠熬出黑眼圈,越發暴躁失控的臉。
去找了裴寂之和裴寒聲。
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不痛快,兄弟同心。
都來憋屈啊!!!
第19章 婉音,看看我們,鹿死誰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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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晨。
圓月剛剛落下,天尚未浸染朝。
裴九卿一腳踢開四弟的院門。
彼時,裴寂之也在裴寒聲院中,兩人正在商討昨日晉王府宴,太后高調賜賞的意思……
裴九卿闖進來了。
像個獵豹,又兇又小!
殺傷力十足。
裴寒聲猝不及防,嚇了一跳。
“二弟,你怎麼了?”裴寂之凝眉關切。
裴九卿白皙,眼下烏痕太明顯了。
“我吧,昨天遇見個事,雖然是野合私,又事關眷清白,按理不應該外傳,但有關晉王府。”
“……想想不能瞞著你們。”
裴九卿沉臉,把那對野鴛鴦的事講了。
兄弟倆沉默。
許久。
裴寒聲冷笑,輕蔑鄙夷,“果然,有其母必有其,柳氏生不出好孩子。”
“蛇鼠一窩。”
裴寂之俊淬礪。
沈婉音自甘下賤,願薦枕蓆,固然噁心,但楚清晏接了。
晉王的門第,不是空有幾分貌就能攀上的。
楚清晏的側妃,俱是豪門貴,沈婉音憑什麼?
晉王府總不至于是,貪圖皇商家那點銀子吧!
“還是衝著咱們家來的。”裴寒聲眸冷沉,“咱們兄弟沒把那兩個庶出看進眼裡,爹爹卻是在乎的。”
“沈霜雲剛回府,爹就寫了十幾封信回來,又拐彎抹角,想讓咱們同意,把沈婉音一起接了。”
“楚清晏是看重這個,想拉攏?算計?”
“柳氏賤婦,害人不淺。”
“無論他想如何,都是枉然。”裴寂之漠然。
裴搴聲冷笑不止。
裴九卿咧,神猶豫,好半晌,不不願地說:“老四,我瞧沈霜雲和沈婉音,格大不相同。”
“看著很斂,有幾分沉穩,沒隨柳氏……”
柳姨娘生前,就是輕浮狂浪,骨頭輕的子,沈婉音十分像,至于沈霜雲,裴九卿品著,倒有幾分繼母謝氏的風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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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,我恨那對姐妹,跟們格好壞沒關係,們是柳氏的兒。”
裴寒聲眼底戾氣一閃而過,“娘,已經死了。”
“柳氏害死了。”
裴九卿沉默,不再談沈霜雲在沈府的遭遇。
“好了,寒聲,那姐妹兩人如何,無足輕重,重要的是晉王府。”裴寂之打斷。
裴寒聲飛快收斂緒,臉上恢復慵懶笑意,他道:“楚清晏城府深,套不出話,沈婉音卻是個淺薄的。”
“把約出來見見,再帶那幾個哥哥……”
“你安排吧。”裴寂之拍案定音。
——
沈婉音得償所願,沈家攀上高枝兒,約莫是不想沈霜雲佔便宜,也可能覺得不重要了。
居然沒人來找。
沈霜雲還是過趙盈盈才知曉,沈墨言已經重新回宮當差。
但……
不是南門侍衛,而是調去東暖閣,那是慶元帝平日用的書房。
算是侍衛‘福地’。
“我問我大堂哥了,他是走晉王府的關係,好像是世子特意吩咐的,要提攜他呢。”
趙盈盈盤坐榻裡,一邊嗑瓜子,一邊眉弄眼。
大伯家的長子,是宮中庭侍衛首領之一。
訊息很靈通。
“爛泥扶不上牆,渣子怎麼提攜都沒用,沈家那傻貨,剛進宮就敢爛賭醉酒,調了職也好不到哪去!”
“你放心,他起不來,欺負不著你。”
裴照野哼聲,撈起趙盈盈出的小堆瓜子,一下全扔裡了。
“啊啊啊啊!!裴照野,我了好久的,你還我!!”趙盈盈惱怒,一個虎躍飛撲上前。
小揪揪狂飛舞。
裴照野被撞倒,兩個小孩兒打一團。
沈霜雲失笑,眉目凝重。
沈家攀上晉王府了,沈婉音要是嫁進去,他們便徹底繫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