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薛致遠低下頭,嘀咕:「不就是昨日沒哄,改日再哄哄便是。」
又一盞茶工夫過去,依然未見王妃到來。
薛庭堔「叮」地放下茶盞,正發作。
剛剛離開那宮人步履匆匆地回來了。
進殿就驚慌地跪下:「王爺!「王妃娘娘薨逝了!」
其實我也不確定,那藥是否真能讓我假死逃生。
十三歲那年,我救過一個小和尚。
「姑娘自帶旺夫相,請務必收下貧僧此。」他給了我一本書,讓我將來給我的丈夫。
他又遞給我一個小瓷瓶。細細說過用法後,一聲嘆息:「如天之福而不自珍,可嗟、可嘆。」
他搖頭離去。
我只當它是件「異事」。
直到薛庭堔告訴我,那是本兵書,他靠著那本兵書,打贏了一場又一場艱難的戰役。
那麼,小和尚給我的那瓶「假死藥」,或許也真的那麼神奇吧?
我照著他當年所說的方法,服了藥。又照著他說的寺廟,給府外遞了信。
那晚薛庭堔離開後,我沾著吐出的鮮,寫下一封書。
夫君,我想回桃花村,將我葬在桃花林吧。
我不確定他是否會依我所言,但我恢復意識的時候,聞到了淡淡的桃花香。
「王爺!」
我竟還聽到人聲:「王爺!娘娘已經去了,您就讓娘娘安心地去吧!」
「瑤瑤!」
有人在拍打棺材。
「瑤瑤,你病的這麼重,為何不與本王說?」
「瑤瑤,你騙本王的是不是?你起來,本王命你起來!」
拍打聲突然變大,薛庭堔聲嘶力竭:「來人!開棺!給本王開棺!」
我心頭一。
那和尚說過,我會假死十日。
想來此時我正是在桃花村。但畢竟是假死,若開棺,我的既無腐爛,又無斑,恐怕就餡了。
「父王!」
又傳來孩子的哭聲,「你不是說孃親只是睡著了嗎?為何要將埋到土裡?他們說『薨』就是死了,再也沒有了!是這樣嗎父王!」
是薛致遠。
隨之而來一片嘈雜聲,勸諫開棺乃大忌,欺擾娘娘在天之靈的,嚷著側妃娘娘在驛不適的。
突然有人一聲驚呼:「世子殿下!
「殿下搐之症又犯了!」
薛致遠時高熱,未能及時醫治,留下了發熱容易搐的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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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頭霎時一片。
「落棺!」
最終,是李尚書一聲高喝,「王爺,請帶殿下回驛診治!」
「王爺,請帶殿下回驛診治啊!」
眾人哀求。
耳邊終于漸漸安靜下來,我的意識也隨之渙散。
再睜眼,是一僧袍的小和尚。
他竟模樣沒變,手持佛珠,俯首作揖:「阿彌陀佛。
「總算報了施主救命之恩。」
與薛庭堔並肩多年,他那些心腹,如今都是各地要員,有不人認識我。
我在桃花村外逗留兩個月,才買到一個假份。
又半年,我輾轉到了周越邊境,混越朝難民中。
只是越朝戶籍制度森嚴,不允子自立門戶。所以越半年後,我親了。
對方姓錢名樂,是名商人。
我與他在難民營中識得。
他原在兩國界開了間商鋪,兩國戰後,周朝員收了他的鋪子,將他趕難民營。
我見他的服豁了個口子,實在沒法穿了,拿過來給他補了幾針。
之後常常見他出現在我左右。
越都後,眾人都上報戶籍,拿了份。唯有我,上無父母,下無兄弟。
衙役一扶額:「你這模樣還不賴,找個男人嫁了吧!要不就只能上街乞討!」
可不等我答話,同行的錢樂就拉走了我。
他說他在都城外尚有兩間小鋪,幾畝良田。又說他父母早逝,兄妹俱已婚嫁。
然後支支又吾吾:「你不若嫁給我。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
「就是你先嫁與我,將戶籍拿到。
「待日後,你遇到心儀之人,我自當奉上和離書。
「麗娘,你放寬心,走個形式而已,我……」
他紅了臉頰,「我尊敬麗娘,必不越雷池半步。」
錢樂是個溫的人。
張錦瑤早就死在那個不風的王府。
蘇麗娘,願意接新的人生。
第二年,我差點難產而死,生下一個兒。
錢樂害怕極了,說以後再也不生了,我告訴他我不易有孕,他還是堅持用了一年藥,徹底斷了再度有孕的可能。
轉眼四年過去,我們的兒長得聰慧可。
錢樂想要將來送進學堂,賣了良田,將兩間商鋪變都城的一間,舉家搬越都。
這日正是上元節,錢樂要準備節後的開鋪事宜,我帶著蘭兒逛燈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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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市人多,蘭兒又是第一次逛熱鬧的街市。
人來人往,竟從我邊不見了。
我滿是汗地找了小半個時辰,才聽到那聲天籟般的:「孃親!」
回頭,街那頭一男子抱在懷中的正是蘭兒。
那男子就在燈下站著,邊還跟一個到他肩膀的小年。
「孃親……」
那年如夢初醒,幾乎是疾奔而來。
「孃親!你還活著!」
他過來就拽住我的袖子,「我就知道,你怎麼會捨得我和父親!」
我勉力舒開握拳的手。
出一個笑:「小公子,可是認錯人了?」
「蘭兒,來,孃親抱。」
我拂開他的手,上前幾步,要接過蘭兒。
蘭兒自然是歡欣地往我懷裡撲。
只是抱著的人似乎從怔忪中回過神來,我才接過蘭兒,手臂便被扣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