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沐的眼睛瞬間亮了,用力地點著頭。
凌晨四點,整個城市還在沉睡。
我拉著兩個大行李箱,一手牽著已經興得毫無睡意的沐沐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家。
坐上開往機場的計程車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在夜中矗立的居民樓。
再見了,我的牢籠。
希你,沒有我的日子,能更「熱鬧」一些。
4
飛機落地時,海濱城市的風帶著微鹹的溼意撲面而來。
我和沐沐住的公寓正對著大海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無垠的蔚藍。
久違的平靜和自由,讓我整個人都鬆弛下來。
沐沐甩掉鞋子,赤著腳在的沙灘上奔跑,發出清脆的大笑聲。
他像一隻掙了束縛的小鳥,在下盡舒展著翅膀。
我坐在沙灘上,看著他的影,覺得之前付出的一切,都值得了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公寓樓裡,張倩正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樓上那個該死的人和的小孩,終于消停了。
第一天,睡了一個產後以來最安穩的覺,到心滿意足。
第二天,依舊沉浸在這種絕對的安靜裡,覺得世界好。
到了第三天,這種極致的安靜開始讓有些不適應了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把耳朵在冰冷的天花板上,仔細地聽著。
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挪椅子的聲音,甚至沒有那若有若無的電視聲。
習慣了在噪音中尋找敵人,突然失去目標的張倩,覺渾都不自在。
的聽覺雷達,因為沒有了13樓這個主要目標,開始不控制地向四周擴散。
聽到了隔壁1202室李大爺看新聞聯播的聲音。
那聲音並不大,是普通老人正常的電視音量。
但在張倩的耳朵裡,那抑揚頓挫的播報聲,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的神經上。
晚上七點半,終于忍無可忍。
衝到1202門口,用力砸響了李大爺的家門。
李大爺打開門,看著門外怒氣衝衝的張倩,一臉莫名。
「你家電視聲音能不能關小點!吵死了!」
張倩不客氣地嚷道。
李大爺在這棟樓住了一輩子,是資格最老的一批住戶,脾氣是出了名的火耿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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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愣了一下,隨即火氣也上來了。
「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?我看的《新聞聯播》,全國人民都在看,就你覺得吵?我看你是有病吧!」
「你才有病!你就是噪音擾民!」
「嘿我這暴脾氣!我擾誰了?我在我家看電視,礙著你什麼事了?你要覺得吵,把你耳朵堵上!」
李大爺中氣十足,嗓門比張倩還大,說完「砰」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。
張倩被堵在門口,一張臉漲了豬肝。
這是第一次將矛頭對準林舒以外的人,卻遭遇了鐵盧。
站在李大爺家門口,口劇烈地起伏著,心中的怒火不但沒有熄滅,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覺得,這整棟樓的人,都瘋了。
他們都在合起夥來,與作對。
5
失去了林舒這個固定靶子,張倩的「索敵」雷達全面開啟,進了無差別攻擊模式。
對聲音的敏,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。
電梯在12樓停靠時發出的「叮」聲,讓煩躁。
對門的小夫妻半夜加班回來,用鑰匙開門的聲音,讓覺得刺耳。
直接衝出去堵在人家門口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,說他們故意製造噪音,影響孩子休息。
小夫妻倆一臉錯愕,看著這個狀若瘋魔的人,爭辯了幾句便自認倒黴地躲回了家。
樓上,也就是14樓,一戶人家的孩子每天下午會練一個小時鋼琴。
那琴聲斷斷續續,在林舒住著的時候,張倩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上方,從未覺得14樓有什麼問題。
現在,那琴聲了新的靶子。
直接衝上14樓,用力砸著對方的門。
14樓的業主也不是善茬,打開門和理論。
「我孩子練琴是正常時間,又不是半夜彈,你憑什麼不讓?」
「就是吵到我了!你們彈得跟鋸木頭一樣難聽,嚴重影響我休息!」
「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?我們家孩子學琴考級,你覺得吵你報警啊!看警察管不管!」
14樓的人也不是好惹的,叉著腰跟大吵一架,最後甩下一句「有本事你也去告我」,然後狠狠摔上了門。
屢次線下對線失敗,張倩把戰場轉移到了線上。
開始在業主群裡瘋狂刷屏。
今天控訴李大爺的電視聲吵得頭疼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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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痛罵對門夫妻是「夜行」,沒公德心。
後天又把14樓孩子彈的《致麗》形容「索命梵音」。
整個業主群,從一開始的鄰裡流平臺,徹底變了的緒垃圾桶。
起初,還有鄰居看熱鬧。
漸漸地,大家開始覺得煩。
這個人就像個瘋子,每天除了抱怨就是罵街,搞得群裡烏煙瘴氣。
業王姐看不下去,在群裡打圓場,勸大家冷靜,鄰裡之間多些諒。
結果,張倩連王姐一起罵。
「你們業就知道和稀泥!收了錢什麼都不管!我要投訴你們!」
變本加厲,開始製作「噪音-罪證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