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。
用手機錄下各種認為是噪音的聲音——樓上的衝水聲、隔壁的說話聲、樓道裡的腳步聲。
然後把這些音訊,連同一個詳細記錄著時間、戶號、罪行的表格,一起甩進了業主群。
「1202,李XX,19:30,電視噪音,持續30分鐘。」
「1301,未知,22:05,衝馬桶噪音,分貝過高。」(還不知道我已經走了)
「1401,王XX,16:00,鋼琴噪音,汙染耳。」
這份表格,了一份宣戰書。
那些原本只是抱著看戲心態的鄰居,當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門牌號赫然出現在這份「罪犯名單」上時,質徹底變了。
他們從一個旁觀者,變了被擾的當事人。
所有人的憤怒,都被點燃了。
6
張倩的行為藝,在買了一個高音喇叭後,達到了瘋狂的頂點。
不再滿足于砸門和在群裡罵街。
只要覺得哪家傳來了「噪音」,就開啟窗戶,把那個大喇叭對著外面播放。
有時是佛經,有時是哀樂,有時是刺耳的警報聲。
整個單元樓,都籠罩在的魔法攻擊之下。
住在15樓的一個大哥,因為上夜班,白天需要補覺。
張倩的喇叭聲讓他幾近神崩潰。
他衝下樓理論,張倩直接反鎖家門,任憑他在外面如何罵,就是不出來。
更過分的是,開始進行午夜突襲。
用紅的馬克筆,在白紙上寫下書般的警告。
「請保持安靜,否則後果自負。」
然後趁著半夜,挨家挨戶地在那些認為的「噪音製造者」的家門口。
紅的字跡在昏暗的樓道燈下,顯得格外猙獰可怖。
整個單元樓的鄰居,上至80歲的李大爺,下至剛搬來不久的年輕,幾乎被擾了個遍。
忍耐,終于達到了極限。
幾戶害最嚴重的鄰居,包括那位上夜班的大哥和14樓彈鋼琴那家,聯合起來找到張倩家。
他們想跟好好談談,解決問題。
然而,回應他們的,是鎖的大門和張倩在屋裡歇斯底里的尖。
「你們都是壞人!你們都想害我!滾開!」
看著那扇紋不的門,聽著裡面毫無理的哭喊,大家徹底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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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平解決的路,被親手堵死了。
當晚,上夜班的大哥在業主群裡發出了第一聲怒吼。
「我不了了!這個瘋人再不走,我就要瘋了!我們一起把告了吧?告到搬走為止!」
這句提議,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千層浪。
不,不是湖面,而是一鍋早已燒開的沸水。
「同意!必須告!再不治治,這樓沒法住了!」
「算我一個!昨天半夜三點在我家門口條,嚇得我孩子哇哇大哭!」
「沒錯!我支援!李大爺我第一個牽頭!」脾氣火的李大爺立刻響應。
「我們14樓也加!欺人太甚!」
群裡的怒火被徹底引。
大家開始在群裡接龍,細數張倩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惡行。
一個又一個的「+1」,一聲又一聲的控訴,匯了一強大的洪流。
業辦公室裡,王姐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滾的聊天記錄,表嚴肅。
默默地截著圖,儲存著這些最原始、最真實的證據。
然後,點開我的微信頭像,編輯了一條資訊,傳送了過去。
「姐,你啥時候回來?」
這條資訊的背後,是一場即將到來的、席捲整棟樓的風暴。
7
海邊的日子,悠閒得讓人忘記了時間。
我收到了王姐的微信,看了一眼,以為只是隨口問問。
于是我回了句:「快了,姐,在這邊好的。」
我完全沒有多想,繼續陪著沐沐在沙灘上撿貝殼。
我們度過了最後一個完的假期。
沐沐眼可見地開朗了許多,他不再是那個聽到一點大靜就瑟一下的敏小孩。
他的皮曬了健康的小麥,個子也躥高了一點。
看著他在海浪裡追逐嬉笑的模樣,我覺自己也獲得了某種新生。
我決定,回去以後,無論如何也要把樓下的事徹底解決。
哪怕是賣掉房子,離開這個地方,我也不能再讓我的孩子生活在那種抑和恐懼裡。
我訂好了回程的機票。
在我看不見的地方,那棟我悉的公寓樓裡,一場聯合行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鄰居們已經收集好了整整13戶業主的聯合簽名。
李大爺作為總指揮,14樓的業主和那位上夜班的大哥作為左膀右臂,將大家提供的各種證據進行了整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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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張倩在群裡辱罵眾人的聊天記錄截圖。
有用高音喇叭製造噪音的現場錄音。
有幾戶人家門口監控拍下的、半夜紙條的視頻。
證據厚厚一疊,如同一份對瘋狂行徑的詳盡審判書。
李大爺和幾個業主代表一起,將這份沉甸甸的材料,親自遞到了街道辦事和市住房管理部門。
相關部門對這種涉及多戶居民的集投訴非常重視,當場理,並表示會儘快派人介調查。
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,等待著一個結果。
出發回家的前一晚,我正收拾著行李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王姐發來的資訊。
這一次,容卻讓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