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,你回來前千萬先聯絡我,有大事發生!別直接上樓!」
大事?
能有什麼大事?
我看著這條語焉不詳的資訊,一種疑和不安開始在心底蔓延。
是張倩又鬧出什麼麼蛾子了?
還是變本加厲,把我家的門給砸了?
我滿腹狐疑,卻又無從問起。
這種即將迴歸,卻對家裡的況一無所知的懸空,將我的好奇心和期待,一同拉到了頂點。
我覺得,這一個月我錯過的,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彩得多。
8
拖著行李箱,牽著沐沐,我終于回到了這個悉又陌生的小區。
還沒走到單元門口,一個影就從旁邊衝了出來,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。
是業王姐。
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焦急、興又帶著點「看好戲」的神表。
「姐!你可算回來了!快快快,跟我來這邊!」
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到一旁僻靜的角落,那架勢像是在進行什麼地下接頭。
「王姐,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我一頭霧水。
「出大事了!」
王姐低了聲音,但眼睛裡閃爍著興的芒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,像一個說書先生,繪聲繪地把我離開這28天裡發生的所有事,原原本本地給我復述了一遍。
從張倩把矛頭對準李大爺開始,到擾對門夫妻,大戰14樓琴。
再到在業主群裡發瘋,製作「罪行錄」,徹底引眾怒。
最後講到如何午夜條,喇叭擾民,最終激起民憤,被整整13戶鄰居聯名告到了住房管理部門。
王姐一邊說,一邊拿出手機,給我看群裡的聊天記錄和鄰居們拍下的各種視頻證據。
我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的言論,聽著視頻裡傳出的刺耳噪音和張倩歇斯底里的尖,整個人都目瞪口呆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無法消化這堪比年度大戲的劇。
我只是帶孩子出去玩了一個月。
我只是想暫時逃離這個旋渦。
我怎麼也想不到,我的這次「逃離」,竟然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,引發了如此巨大的連鎖反應。
一陣後怕湧上心頭。
如果我這一個月都在家,張倩所有的炮火,是不是只會更加猛烈地對準我一個人?
我會不會在無休止的擾和對峙中,也變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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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後怕的,是一難以言喻的、巨大的暢㊙️。
那覺就像是積在口許久的濁氣,被人一掌拍出,瞬間神清氣爽。
「姐,你可真是咱們樓的‘福將’啊,」王姐拍著我的肩膀,慨萬千,「你一走,的真面目就徹底藏不住了。以前只針對你一家,我們好多人還以為就是普通的鄰裡,現在好了,把所有人都得罪了,誰也跑不掉。」
我苦笑著搖了搖頭,不知該說什麼。
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沐沐,拽了拽我的角,仰頭問我。
「媽媽,王說的是真的嗎?我們以後回家,會很安靜了嗎?」
他的眼睛裡,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我低下頭,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,了他的頭。
這一次,我沒有再用「可能」或者「會好的」來敷衍他。
我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「是的,寶寶。以後,我們回家會很安靜了。」
9
我和王姐道別後,拉著行李箱,帶著沐沐走進單元樓。
電梯門開啟,正好遇到了住在15樓的那位上夜班的大哥。
以前在電梯裡到,大家最多就是點個頭,連眼神流都很。
今天,他看到我,眼睛一亮,臉上出了一個極其友善的笑容。
「是林舒吧?你可回來了!」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「見到組織」般的親切。
「之前真是讓你委屈了,我們都不知道那個的那麼瘋。」
我有些寵若驚,連忙擺手說「沒事」。
回到13樓,剛走出電梯,就上了從對面1302出來的李大爺。
李大爺更是直接,一把握住我的手。
「小林啊!你可算回來了!之前是我們糊塗,讓你一個人了那麼多罪,我們都誤會你了!」
他一臉愧疚,又帶著幾分同仇敵愾。
「你放心,這次我們全樓跟你站在一起!非得讓那家人給我們一個說法不可!」
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連聲道謝。
剛開啟家門,手機就「叮咚」一聲。
我被拉進了一個新的微信群。
群名簡單暴——「1單元反張倩聯盟」。
群裡有十幾個人,頭像都是悉的鄰居。
李大爺在群裡@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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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@1301林舒 歡迎小林回家!你可是我們這次反擊戰的導火索和最大功臣啊!」
下面立刻跟了一排歡迎的表。
大家正在群裡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下一步的對策。
有人說街道辦可能很快會組織調解,大家要統一口徑。
有人說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,如果調解不,就聯合請律師。
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,心裡湧起一暖流。
我不再是一個孤軍戰的害者。
我了這個集裡的一份子,擁有了最堅實的後盾。
我找到手機相簿裡那些早就存好的證據——每一次測量的分貝儀讀數照片,每一次警察上門的出警記錄,還有那幾次樓下用工猛敲天花板的錄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