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轉眼間，傾盆大雨如細的水柱般傾瀉而下，在青石磚上，激起無數細小的箭頭。
整條街道瞬間被籠罩在朦朧的水霧中。
裴宴焦急地探出半個子，朝我手。
「傻丫頭，還愣著！」
「上來啊！」
我嗤笑一聲，提起襬，飛速地爬上馬車。
上的是凌雲的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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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的臉立刻變得很難看，他修長的手指拽住門簾，幾乎要將它生生撕裂。
「沈清歡，你這是何意？」
我把淋溼的鬢髮捋到耳後，淡定回答。
「凌世子會送我回家的，就不勞煩你了。」
一旁的李知言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。
「呵呵，凌世子送你？
以手掩，搖頭失笑。
「沈清歡，你莫不是淋雨淋昏了頭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份——」
的話戛然而止。
凌雲冷冷掃一眼，眼神並不兇狠，卻讓嚨一，倉促地低下頭，排裴宴懷裡，一個字也不敢說了。
「關門。」
車伕一個激靈，立刻將車門重重合上。油布簾子唰地垂下，將裴宴鐵青的臉和李知言驚愕嫉妒的表盡數隔絕在外。
車廂頓時暗了下來，只有雨水敲打車頂的悶響。
馬車晃晃悠悠，車碾過積水。
我的膝蓋，也跟著一下一下，輕輕撞在凌雲上。
凌雲往左側挪了下，幾乎著車壁，中間跟我空出一大塊。
藉著車廂隙的微，我看見他抿著薄，下頜線崩得的，明顯著幾分怒氣。
「不是要給人做妾，還上我的車做什麼？」
「我沒有啊，世子，你聽我解釋。」
我絞盡腦，胡說八道。
裴家雖然是不流的子爵，但我家更不流，我父親不過一個七品小，任職于祿寺，正好是裴宴父親的屬下。
我接近裴宴，原本只是想套個近乎。
「誰知道，他卻誤解了我的心思。」
「當然，也怪我自己沒拿好分寸，才人誤會，我嚇都嚇死了，凌世子，你別怪我好不好？」
我屁挪一寸，近凌雲，眨眨眼睛，仰著臉求他。
凌雲直接出手掌，朝我肩頭輕輕一推，我立刻順著座椅，到另一邊車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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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鬆手，手臂就這樣橫亙在兩人之間，似是要防範我再靠過來。
「怪你？」
「我有什麼資格怪你。」
清冷冷玉石擊金一般的好聽嗓音，吐出的話卻格外怪氣。
「既然知道自己拿不好分寸，就該警醒些，坐得這麼近，若是讓我也生出誤會——」
凌雲側頭看我，眸深沉如墨，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譏誚和自嘲。
「怕是沒那麼容易收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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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弄他，上啊！」
腦中忽然響起係統激的聲。
「他吹牛呢，其實心裡不知道多忐忑，你看他右手都快把座椅攥下來了。」
「他生怕你承認，說接近他也是為了給自己父親謀前程。」
「對付這種口是心非的男人就該打直球，宿主你大膽地往前衝！」
我視線下移，看向凌雲放在座椅上的右手。
果然，手背上青筋僨起，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，白皙的皮崩出淡淡的骨青。
係統還在我耳邊，說我以前和凌雲相時，他早就對我心了。
如果不是我在兩人之間反覆橫跳，讓他捉不定我的心思，攻略任務早就可以完。
我仔細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。
因為分不清兩人，在他們眼中，我都是忽冷忽熱。
裴宴十分自信，覺得我慘了他，不過耍脾氣而已。
凌雲的想法卻截然不同，他總覺得自己可能會錯了我的意，我並不喜歡他，接近他，只是另有目的。
這三年，我和裴宴接的機會多，也更親。
見到凌雲的時間本來就，他為人古板，又刻意同我保持距離，除了我說過幾次似是而非的話，開玩笑說仰慕他的風姿，凌將軍騎馬真瀟灑之類，兩人其實沒太大進展。
偶爾哪次，他被我撥起心思，覺得我可能有意，下一次，又會在街上遇見我和裴宴，親親熱熱湊在一，立刻便打消了念頭。
凌雲出高貴，向來要什麼有什麼，自尊心極強，幹不來奪人所的事。
如果我心裡不喜歡他，他自然也不會表自己的心跡，徒留人笑柄。
我想得認真，凌雲見我半晌不說話，以為我預設了，面慢慢變得煞白，眼神冰冷，從裡到外，都出心灰意冷的慘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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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嘲一笑。
「沈姑娘，今日咱們索把話說開了罷。」
「你是個爽利的人，為著父親的前程，汲汲營營，刻意討好裴宴。」
「可落在不知的人眼中，只當你對他深種。」
「你父親職不高，上峰一大堆，你難道每個都要湊上去套近乎？如今男大防雖然沒前朝那麼嚴苛，卻也由不得你這樣肆意行事。」
「你日後還是小心些吧，免得再教旁人誤會。」
說了幾句，到底是不住心頭的意，凌雲語氣生，將拳頭攥得死。
「以後見了我，也請保持距離，像今日這樣鑽馬車的事，不要再有第二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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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未落，馬車忽然一個劇烈的顛簸，我整個人不控制，朝左側撲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