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的可是人話?」
蔣滁聲音更,幾乎帶了哀求。
「我知道你心中痛苦,然而我何嘗不是。但是逝者已矣。你忘了蠡兒曾經說,他想要一個弟弟妹妹嗎?現在,好不容易他想要的來了,難道你忍心讓他不瞑目嗎?」
我用盡全力,猛然一掌扇在他臉上。
「滾!」
他猝不及防,捂住臉退了一步,神卻漸漸冷下來。
「娘子,這麼多年,我敬你是縣主之,顧全季家臉面,對你忍讓,卻將你縱容的越來越過分。你莫要忘了,這畢竟是我蔣家的地盤!」
他聲調越發冷漠:「蔣蠡是我蔣家的子嗣,他要怎麼安葬,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沒有話語權嗎?」
此話一齣,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冷哼。
「你這個做父親的,真有話語權嗎?」
我轉頭碧娜看見還裹著傷的兄長一步一步緩緩走了進來。
他後兩個隨從各捧了一個木匣。
阿兄給蠡兒上了香,然後命人開啟匣子。
赫然便是那反賊之首。
「當日你將蠡兒送來,讓我歷練他,卻沒想到短短一月,他便……」
我手在阿兄胳膊上按了一按。
他平復了一下緒:「這幾個手的兇徒都已伏誅,今日便是我這個做舅舅的給他的第一份奠禮。」
說罷,他拍了拍手。
另有數人抬著另一個巨大的棺木而來。
「這是舅舅送你的汗寶馬,它當日逃出又沖回,也算是義畜。舅舅替你找回來,以後就讓它繼續陪著你吧。」
見此棺木,蔣滁的面微微一變。
然後阿兄轉過頭,看著蔣滁。
「我記得蔣侯的名駒甚是不凡,當日,為何不在呢?」
蔣滁臉難看:「當日事出急。」
「昔日我只聽說過曹彰妾換馬,卻不想我這位將軍妹夫竟也有這樣的雅好。」
蔣滁心虛看了我一眼:「二哥!你休要胡說。」
「蔣滁,你是自己說,還是我替你說?」
我這才知道。
當日杜綏投降後,大局已定,眾將巡城,卻看見杜賊正遣散歌姬妾,籠絡主們。
而其中出價最高的將要被送出的正是溫婉。
他念及溫婉是遠方表妹,不忍心一個弱子被辱。
便提議要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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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不料對方不要銀子,只要他的坐騎。
想要寶馬換人。
聽到這裡,我心又如同被針扎了一次。
蔣滁這匹馬,是我送他的生辰賀禮,他之如寶,從不離。
10
蔣滁急急解釋。
「銀瓶,你聽我解釋。我也是不由己。溫婉畢竟是我親故,我怎能見死不救?況且那撿買的張放暴,在他手裡,是活不下去的啊。」
阿兄冷笑。
「活不下去?既怕活不下去,為何會主選擇張放?」
蔣滁一愣。
「你說什麼?」
阿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
「不懂,你可以再去問一問你黽城倖存的同僚。你當真以為是弱不能自理,且再去問問杜賊僕從,聽聽是如何從一個丫鬟最後了杜賊的如夫人,又是怎麼被那站當看中!」
蔣滁聲音發:「胡說,絕無可能!不可能騙我!」
而我卻在這一刻,突然反應過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。
阿兄送給蠡兒的馬負重五百有餘,既然他能突圍,為何不能直接帶上蠡兒!
「而蠡兒口的腳印,是你留下的嗎?」
此話一齣,兄長的劍已搭在他脖間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「溫婉那時已有孕,我不能拋下。」
他紅著眼睛看著我:「你可想想,已跟了我,歸了蔣家,如果再被敵軍奪取,該是如何慘烈的下場。」
「是子,你也是子,難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子嗎?」
「我的蠡兒只有十三歲,他還是個孩子。」
此話一齣,蔣滁閉了閉眼睛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。
他再睜開眼:「可他,也是溫婉的兒子。」
我一瞬愣住。
「他的死是為了救他親生的爹娘,死而無憾。」
所以,溫婉本不是他什麼遠方表妹,也不是什麼青梅竹馬,而是那個年時竇初開初試雲雨的丫鬟。
那個他娶我之前送去莊子說是早亡的丫鬟。
蔣滁為難痛苦道:「當日我對不起,在莊子不能過活,才自尋了生路而去。我已在一無所有時放棄過第一次,絕無可能在封侯拜將時放棄第二次。」
他舉起手,層層護衛圍住了我和阿兄。
所有的面都已撕碎。
「我不想這樣,我會遵守承諾,的第一個孩子生下來,依然會封你為母,沒有人會知道別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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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兄怒不可遏,蔣滁脖頸瞬間出現跡,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「妹妹!」
「阿兄,他不值得!」
不值得你為他搭上命,他應該自己一個人去死!
蔣滁最後看我一眼。
轉離去。
下一刻,阿兄生生吐出一口。
這些日子,他心力瘁,帶傷趕路,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11
阿兄被送下去休息。
「阿兄,想借你的私印一用。」
「你要對聖陳?但夫婦一,此舉只怕傷了你。」
「不,我想要借阿兄一點人。」
阿碧心中忿忿:「娘子,可要奴婢去後院馬廄問問那個老婦,他們是什麼時候搭上的?」
「中事論跡不論心。縱然千般苦衷,都不過是狡詞鬼辯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