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被爹殺死的第二年,我找了繩子自盡。
意識模糊之際,霍無疾飛奔而來救了我。
他教我劍法助我報仇,承諾明年回來接我京。
可他食言了。
再聽到他訊息時,他要親了。
我殺了為他選妻的道士,搶了信混進霍家了他的妻子。
人人都以為我從此要做錦玉食的。
但只有我知道,他被親父所害,癱瘓在床快死了。
這一次,換我來救他。
1.
我爹破天荒來田裡給我送水,角的笑意本藏不住。
「早些回去,家裡燉了肘子。」
這是我娘死後,他頭一次這麼和藹地與我說話。
我便知道,他把我賣了個好價錢。
至于賣給誰,本不用猜,最近鎮上最熱鬧的事莫過于京城霍家要給爺霍無疾選妻。
聘禮百兩銀子,是許多人家一輩子都賺不到的。
所以,大家破了頭,都想要將姑娘送進霍家。
這事兒鬧了好幾日,今日瞧著我爹的神我便知道,他贏了。
霍家管家尋到梧桐嶺來,只因這兒曾是霍無疾生母採藥的地方,道觀裡的仙師說「梧桐嶺的姑娘旺霍爺。」
而梧桐嶺唯一的道士張道士,因是管家的遠親,便被指定負責此事。
一時間,張道士水漲船高,給他送禮的人絡繹不絕,都想讓他選中自家姑娘。
我爹沒有送禮,只是他手裡握著張道士殺的證據。
張道士殺的那人,是我娘。
2.
我接過水,笑得寵若驚。
我爹滿臉喜,哼著曲兒回去了。
我沒有繼續勞作,去河邊老柳樹下挖出了我的劍——小心地用油紙包著,劍柄潔如新。
當年霍無疾送這把劍給我時他說「劍在你手裡,也在你心裡,該斬斷的不能手。」
現在,該是用它的時候了。
天漸暗,夜掩蓋下,我練地爬上了張道士家後頭的那棵老槐樹,藉著老槐樹跳進了他家後院。
這個時間,他正在洗澡。
我在老槐樹上盯梢過無數次,準了他的習慣,每天這個時候他都要沐浴焚香,然後去前院道觀誦經拜相。
他拜五路財神,求財運。
這後院看似破落——土灰砌的掉渣的院牆,徒有四壁的庫房和一輛壞了子的推車,連菜地裡的菜苗都打蔫兒,一副快死了的模樣。
Advertisement
但這都是障眼法,張道士這些年幹了不髒活,錢都藏在觀裡的神像。
他貪財,所以他最是惜命。
因此我爹能拿他,他生怕府哪天突然明目,真來查他一番,那他費盡心思藏的銀子便再也留不住了。
我從庫房裡找了把斧頭,一腳踢開澡房的門,張道士驚得猛一回頭,但是水霧中他沒看清我的臉。
我拎起斧頭劈開了木桶,水流了一地,他方才反應過來:「是你?」
「你來做什麼?你爹已經回去了,我答應他送你進霍家。那百兩銀子你爹早就拿走了。」
我沒說話,只是出懷中劍慢慢展開。
許是我眼裡殺意太濃,張道士有些慌:「你想要什麼?」」
見我沉默,他更慌了。
惜命的人,為了保命萬萬不敢冒險。
于是不等我問,他主說道「其實霍家聘禮是二百兩,我和你爹平分了,你若想要我的那一百兩都給你,就在我床底下。」
可我想要的,不是錢。
「我娘怎麼死的?」我將劍刺向他肩頭劃出一條痕,他看著肩頭的咬著牙不肯說。
「你不說,我就在你上刺滿八十八個窟窿後,一點點片下你的,但是不會讓你太快死去。你知道的,我外祖父是屠夫,我從小跟著他,學了不本事。」
說著,我割下他右臂一片,他疼得險些暈過去。
這才知曉我不是與他玩笑。
他心裡清楚,本不是我的對手。
我力氣大,在整個梧桐嶺都是出了名的。青壯年一次能扛一袋米,我能扛兩袋;旁人制服不了的瘋牛,我能借力跳到牛背上,抓著牛角將其制服。
大家都說我這是傳了外祖父。
據說外祖父年輕時一把子好力氣,能徒手抓豬,單手提羊。
所以此刻,面對拿著斧頭和劍的我,張道士知道他打不過我。
權衡利弊後,他閉上眼,緩緩道出真相:「你爹想要個兒子,但你娘生完你又生了個丫頭,他想休妻又擔心沒錢再娶,所以想把你娘典當給我。」
「你爹騙你娘來,你娘才知道是要典當,哭著不肯,你爹就用你妹妹的命威脅,你娘不得已留下了。」
「可後來不知道怎麼想的,我回到房裡就發現上吊自盡了。我怕惹事,就喊了你爹來,你爹把你娘帶了回去,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但我也是信守承諾的,你娘雖死了我卻沒問你爹要回銀子,他才得以另娶徐氏。」
Advertisement
他聲音雖然發抖,但說得很平靜。
好像不過是樹上的一隻雀兒死了一般。
整日對著三清跪拜的人,卻毫無憐憫之心。
我狠狠又刮下一片:「你沒說實話。」
那天我捉了好幾只蝴蝶,我娘那時候生完妹妹不久,緒很不好常常哭,總是看著外頭唸叨:「蝴蝶都飛走了,不回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