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八歲那年,算命的告訴阿爺。
說我兇神惡煞,會克死家裡所有男丁。
當真神算。
他走後第二日,我阿爺暴斃。
後來,我及笄那年。
我爹回村。
收了錢,我嫁給臭名昭著的富商老頭。
上天保佑。
那天,我克死了親爹。
也克死了滿頭花白的丈夫。
新婚之夜。
和富商的鷙小兒子圓了房。
1
八歲那年。
阿爺拿著家宅地契去賭場前,先去找了個算命的。
算他那日能不能贏回輸掉的一切。
算命先生說能贏,然後指著我道。
「這娃正七殺並見、柱帶刑沖。兇神惡煞,要克死家裡所有男丁。」
關于贏錢這事,算命的失算了。
可關于我,他稱得上神機妙算。
阿爺輸錢財的次日,墜崖暴斃。
被阿爺打瞎眼的阿婆,捂著我告誡——
說克男人這事要爛肚裡,別讓爹和日後夫家知道。
如今,轉眼我及笄。
我離家多年的爹專程趕回。
談好了價,將我賣給了齊府的老頭子。
那老頭是有名的富商。
家裡有的是金山銀山,卻已死了十幾個婆娘。
對外說是——他命克妻。
實際上,是他有怪癖,婆娘都被他折磨至死。
可我爹哪管這些。
自我娘死後,他卷了家裡銀錢,拋下老母,跑得無影無蹤。
如今要不是因為我大了,回來想借我婚事賺一筆,怕早把這個家忘了。
看著他數著錢高興的樣兒,我忍不住提醒他。
「別高興太早,算命的說我不僅克死阿爺,也會克死親爹。」
聞言,我爹掀了我蓋頭,劈頭蓋臉扇來耳。
「沒娘養的賤胚!誰教你這麼說話?」
我角見。
他撿起飄落的蓋頭,按到我邊,大力。
「乾凈,去把老頭伺候好,別太早被折磨死。以後我缺銀錢,知會一聲,你就得拿銀子出來。」
見他一臉油褶,笑得貪婪。
恍惚間,我彷彿回到小時候,看到了阿爺的模樣。
當初,阿爺輸銀錢,一腔怒火都發在我上。
「一定是你克的!把你弄死我再去,準能贏!」
他將我拖到後山,想把我丟下山谷。
那日,我學會了個道理——想活命,必須快準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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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一刻。
我掏出來阿婆塞給我的小木斧,朝阿爺眼睛砍去。
扭轉局勢,將他推下山谷。
……
這一掌,我爹用足了氣力。
我捂上火辣辣的臉。
抬手間,袖裡對象硌得生疼。
藏不住了,也不想藏了。
我掏出來把帶著放槽的殺豬刀。
爹眼睛瞪得老大,可沒來得及呼救,就沒了氣息。
零星的點還是濺到了我臉上。
真臟。
我嫌棄地乾凈臉,收好他手裡的銀錢後。
拖了尸,丟進後院早挖好的深坑裡埋嚴實。
阿婆索著墻,巍巍走來。
「喜轎到了,秀秀,你趕地,從後門跑」。
這兩天,阿婆早給我收拾好行囊,我跑路。
奈何我一直磨蹭到穿嫁也不。
我扶著阿婆坐好,叮囑。
「阿婆,我走了。鍋裡蒸好的窩頭夠吃三天。你好生照顧自己。」
「三天,我克死那老頭,就立馬回來。」
我淡定地重新蓋好蓋頭。
腳步輕快,上了喜轎。
2
同我那倒黴爹一樣。
我現在滿腦子只有銀錢。
他賣我這事讓我意識到。
銀錢可以來得這樣快。
在這之前。
我和阿婆靠日日給人漿洗服,打些不上檯面的零工,亦或是上山摘草藥、撿柴火換錢。
勉強果腹。
如今,只消上個花轎。
就得了夠花半年的銀錢。
我爹壞。
但不得不說,他鉆營錢是有腦子的。
我決定繼承這份腦子。
但我也知道這錢難賺。
齊府那老頭子,婆娘死了一茬又一茬。
最狠的一次,新婚夜,人被他活活給死了。
他娶的都是我這樣家裡沒靠山的姑娘。
人死後,花點錢打點,便無人起事。
便如我爹。
若不是被我抹了脖子。
他賣我能賺一筆。
等我死了,還能再撈筆封口費。
真是上好的買賣。
如今我爹死了,我便要替他去賺這第二筆銀錢。
我倒要看看——
到底是齊府老頭克妻厲害。
還是我克男人更毒。
那老頭這般喜歡玩弄子。
今晚便讓他玩個痛快。
了袖裡藏的毒藥。
喜轎上,我笑得可甜。
3
到了齊家大院後。
我從蓋頭裡往外看,震驚了。
饒是阿爺敗家前,我家也曾家宅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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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和齊府的氣派比起來,還相差甚遠。
雕樑畫棟,冬日裡炭火生得足,院中竟也毫無寒意。
這些年,阿婆年紀大了,腳越來越怕凍。
我忍不住想——若阿婆也能住上這樣暖和的宅院,日子該有多舒心。
……
雖是娶妻,齊府沒擺宴席,只門口掛兩個紅燈籠。
路過兩個丫鬟,著嗓子議論。
「新來的這位,不知能活多久。」
「哎,和咱一樣,苦命人罷了。我瞧著啊,左不過一月,又一個豎著進來、橫著出去的。」
丫鬟們苦瓜著臉,匆匆走了。
我也到了一方院屋裡。
摘下蓋頭,拿出了手裡的藥。
橫著出去?今夜確有人會橫著出去,但絕不是我。
天黑後,齊老爺子進來了。
年齡得有我阿婆那麼大了。
但他哆哆嗦嗦,全然沒有老人家的和藹。
滿臉皺的褶子,笑得猥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