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,我算盤打得多好,你教我做生意如何?若如此,我也可以幫你個大忙。你一直想除掉你大哥吧?這事我擅長,我幫你克死他!」
15
這些時日,在送貨隊裡,我不是白混的。
我清楚了齊府賺錢的套路。
——齊家走的是分銷貨品發家的路子。
他家能在這一行當勢大,是因為同家的關係好。
我也搞明白了齊家的人丁關係。
齊家這兩兄弟同父異母。
齊弈自小默默無聞。
自前年開始跟著他爹做生意,鋒芒初顯後,為他大哥的眼中釘。
齊修明裡暗裡,沒給他黑虧吃。
至于齊弈為何要結果了他爹——
大家都對齊弈的世諱莫如深。
但還是有個年長的老媽子,在我磨泡下說了幾。
「哎,弈哥兒他娘啊,本是春香樓的風月,生了弈哥兒後,在齊府得了個院子,可弈哥兒長到六歲的時候,被老爺折磨得不樣子,竟又被丟回春香樓,活活被老鴇折騰死了。這事忌諱,你可長點心,別瞎打聽了,人抓了你把柄,早晚給你打發了。」
這麼看來,齊弈搞他爹,八和他娘的死有關。
不過這春香樓,我可相當悉——
齊弈他大哥齊修常去,連累得我也沒去。
齊府的貨,按規矩是不準銷往風月場所的。
可為了蹲齊修,我專挑胭脂水類的貨品,冒著險也去送。
我暗地裡觀察著這位齊大公子。
齊修總在人時候來。
挑姑娘也不看模樣,專撿默默無聞的。
他所在的廂房,卻總能傳出姑娘異常慘烈的聲。
我心瞭然——龍生龍、生,老鼠的兒子會打。
齊修繼承了老癟三的惡趣味,以子為樂。
只是,同那老癟三不同的是。
他表面上人模狗樣,裝得正人君子。
只敢在暗地裡做腌臢事。
也是個該死的。
不過他的死,得有更大的價值才行。
……
齊弈坐起,打量著我。
「我大哥平日最是多疑,打手不離,吃食也謹慎。你以為對付他會像對付鄭頭那般,推到土匪上就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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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麼知道鄭頭是我殺的?」聽了他的話,我想起來那天後的響:「你跟蹤我?」
「你……」齊弈掃了我一眼,似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。
但最後還是開了口。
「你跟了我,在我心裡便是我的人,我理應保護你。他欺負你,死有餘辜。不過,你……」
他頓了頓,找到了合適的詞:「也是狠……」
看來我的殺豬刀,怕是靚瞎了他的眼。
「我殺如麻,你就不怕?怎麼不去府告發我?」
齊弈道:「你手裡有我把柄,我怎敢惹你?」
話鋒一轉,又淡淡道:「但他尚有妻,也是可憐。」
我冷嗤:「在這種人眼裡,人只是取樂的玩意兒,怎麼可能善待妻?他那妻,因生不出兒子,日日承他醉酒後的拳打腳踢,上沒一塊好地兒,他那小,再過幾年,就要被他賣到青樓去。」
齊弈笑問:「所以事後,你去他妻那邊送了炭火、吃食,還有銀錢?」
我臉騰得一下紅了,覺像被抓住了小尾。
轉過去,沒好氣道。
「畢竟男人因為我沒了命,娘倆的日子,我自是要關照。」
齊弈點了點頭:「姓鄭的幫我大哥做了不壞事,我也早想除掉他了,你倒是又幫了我的忙。你放心,那妻可憐,我也會關照的。」
鄭頭兒是他大哥的手下,死了後卻沒人找我麻煩。
看來是齊弈從中作,幫我下了。
真是個上道的好兒。
可接下來,這好兒下結論般來了句。
「秀秀,你是個好姑娘。」
聞言,我盯著齊弈的眼。
突然厭煩。
「齊弈,這是你第二次說我是好姑娘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沒有惡意,可還是想告訴你,我可壞得很,不是好姑娘。」
「我秀秀這輩子,也絕不想當好姑娘。」
16
什麼是好姑娘?
自小我便聽周圍人評價,說我爹娶了個好姑娘——
我阿孃,三從四德,對我阿爹打不還手、罵不還口。
可最後呢,死得屈辱。
還有齊弈的母親。
那日聽了老媽子的話後,我順藤瓜,去春香樓打探出齊弈他娘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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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,他娘為換錢給心上人治病,把自己賣進了春香樓。
那心上人許下承諾:「你是好姑娘,等我攢了銀錢來贖你。」
為著這句話。
多年來,他娘賣藝不賣,在春香樓盡苛待,賺得己錢,都給那男人買了藥補養子。
可最後,那男人卻為了錢,給下了迷藥,任齊老爺子玷汙了。
事後還拿此事侮辱。
「你沒了清白,不是正經人了,我不能再要你。」
所以,什麼是好姑娘?
守著所謂的貞潔。
有著所謂「純良」的秉。
再信男人的話、聽男人的話。
便會是好姑娘。
我夠了這三個字。
偏不要做這好姑娘。
我冷笑:「齊弈,你娘親在春香樓那種地方,都拼了命想當個好姑娘,可最後怎麼樣?不得好死。」
聽我如此狠辣評價。
齊弈眼裡籠罩上寒意:「你嘲諷我娘?」
顯然,提到他娘,齊弈激了。
我怎能不懂。
他跟我一樣,阿孃是為數不多帶來過溫暖的人。
想到這,我心裡了。
可憐他,也可憐我自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