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就比別人多了這張臉而已。”
他話裡話外，都在嘲我可替。
江峪秋娶我，也僅僅是為了讓我幫他守著他們曾相過的庭院，等雲釵回來了，有落腳的地方。
我一直都知道。
12
子快要落到我上時，瞬間被人奪了去。
一道白影幾乎是從天而降，姿矯健。
那一瞬，他真像神仙從畫裡出來了。
江皓本以為自己靠著年輕，能佔上風，卻沒想到兩腳就被撂倒。
江峪秋手中的劍可能是從戲班子裡借來的。
執劍而立，依稀可見年時的風采。
江峪秋另還報了，那邊可能是看他的面子，捕快來得很快，將江皓和趙午捉回了縣衙。
“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？”
他焦急問我，滿眼的擔心。
“我不是一個人，還有鬆竹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我還是沒看到鬆竹，明明是他說好的，關鍵時刻卻掉鏈子。
我氣不打一出來，回去就打算找鬆竹算賬。
鬆竹見到我，卻沒有毫異，看不懂我滿臉的憤怒是為何。
“夫人，你找我？”
他一臉茫然。
我把白日的事講了一遍，他卻連連擺手，“我敢肯定，自己自始至終都沒出去過。”
“那你在哪兒？”我覺著奇怪。
他不好意思地撓頭，“角落椅子上，睡著了。”
那就奇怪了，我不可能認錯人。
江峪秋卻只在一旁靜靜聽著，似乎對奇聞怪誕沒什麼到詫異的地方。
他看到我盯到臉上的眼神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年輕時見多了，似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。別有疑慮了，早些休息，明早有客人要來。”
13
江峪秋口中的客人，正是他的連襟，雲釵親姐姐雲簪的夫婿賀文苑。
剛踏進門檻，就見裡面多了個鶴髮的老頭，正品著江峪秋剛收進的新茶。
他看到我的時候，和旁人的反應倒沒有什麼大不同，也是一愣。
但繼而問出的話，卻讓我大吃一驚。
“我記得雲釵走的時候也沒給你留兒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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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峪秋在他面前毫不客氣，“你這把年紀了，還打趣我？”
“你不也是這把年紀。”
賀文苑說完，卻多了分憂慮。
“雲釵也走了幾十年了，你找個長相相近的人帶回來，對人家姑娘好嗎？”
江峪秋沒反駁，只是讓我過去。
“你仔細瞧瞧。”
賀文苑皺著眉打量我，“……說實話，這麼些年了，誰還能記清長相。”
“我能！”
江峪秋極有信心。
我撇撇，本想提醒他，我從來都不是。但又一想，老頭還有幾年活頭，還是讓他開心點吧。
賀文苑說他是老糊塗，江峪秋執己見，誰也不肯讓一步，幾乎快要吵個天翻地覆，背過氣去，誰也不肯再理對方。
本以為他甩袖出門就要上馬車離開，卻見他出門後直接拐進客房，相當輕車路地住了下來。
談一番才知道，雲簪去年生了場大病，一直沒有好轉，這些年他四找有名氣的江湖郎中，重金帶回去問診。
只是，到底是上了年紀，雲簪每日吃藥，卻療效甚微。
這次出來，是聽聞有個郎中雲遊到了徐州，特地過來請他。
賀文苑思慮良久，低聲問道：“你真的和雲釵沒關係？”
我果斷回答：“不認識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“或許是落在外的孫，也說不定。以的行事風格，也不奇怪。”
“真是如此，江峪秋怎麼會不知道？”
“當年是賜婚。阿簪的姊妹當年在汴京出了名的與眾不同，若非那場詩會是他贏了，雲釵嫁的只會另有其人。”
他看著我瞪大的雙眼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只能說，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我像是知道了個驚天大。
詩會正是雲釵一舉名的那場。
沒想到，剛踏出門，就看到了江峪秋。
他似乎在門外，站很久了。
14
汴京那邊傳來了訊息，雲簪的病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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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文苑急匆匆地找到那郎中，要儘早回去。
可江峪秋卻說讓我也跟著去，不要留下憾。
我疑之下，也跟著去了。
他這些日又重新開始吃藥，熬不住舟車勞頓，便沒有一同來。
臨走前，他扶我上了馬車，囑咐了許多話。
但我卻只記住了一句：“儘早回來。”
馬車已經開始走了，我卻遲遲不肯放下簾子，在還能看得到他的地方朝他揮手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突然很傷。
我看著江峪秋在視線裡逐漸變一個小小的點，直到再也看不清。
15
到了汴京後，賀文苑直接就回了府。
汴京明顯比徐州熱鬧多了，市井小販的賣聲我聽了整整一道，卻沒什麼興趣。
直到賀文苑讓我稍作整頓，領我去見雲簪。
此前，他只說這是胡鬧。
本就不可能是一人。
但雲簪喪妹已久，如今年事已高，見見我說不定會讓病好轉。
他才不願地應下。
當我看到那老婦人時，也在看我。
已經渾濁的眼珠忽地清明，整個手臂都在抖，半晌才出聲：“是二妹妹回來了嗎？”
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卻點了頭。
方才，我聽到賀文苑和那郎中的談話，只聽他嘆了幾口氣後只剩沉默。
雲簪時日無多了。
眼角落了幾滴清淚，握住了我的手，裡喃喃念著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