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丫鬟端來藥碗。
聞著便知極苦。
盤子裡放著幾個餞,一個沒吃,全塞進了我手裡。
“我記得,你最喜歡了。”
我要還回去。
賀文苑眼神示意我拿著,這樣會開心。
直至看到我嘗了一個。
眉眼舒展,端起了藥碗,沒用湯匙,一飲而盡。
雲簪是個好姐姐。
我一直留到睡著,才離開。
閉上門的那刻,突然有些悵然若失。
半夜,我聽到院裡腳步攢,出門一看才知道,雲簪去了。
是夢裡靜悄悄地走的。
我趕到的時候,賀文苑坐在床邊,握著雲簪的手,十指相扣。
儘管拔床上的人已經沒了氣息,沒了溫度。
他沒有注意到有人來,滿眼全是雲簪。
第一次近距離地接到死別,我腦中一片空白,卻突然冒出個想法,立刻回去。
回去見江峪秋。
16
過了一個冬夏。
院裡的梧桐樹病了一棵,直到六月都沒長出新葉子。
江峪秋讓鬆竹在院裡栽了棵小樹。
替掉了那棵樹的位置。
挖樹的時候,幾乎半個院子的地磚都掀開了。
同時,江峪秋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多,喝的藥也越發的苦。
上次從汴京回來後,沒過多久,賀文苑也故去了。
大概隔了半個月吧。
江峪秋日夜兼程,乘著馬車過來。
祭文裡,我才知他們勝似手足。
“汝病吾不知時,汝歿吾不知日……”
聲淚俱下。
所有的親人友人都走在了他前面。
從那之後,江峪秋青不復,滿頭華髮,走路的步伐也沒了之前的穩健。
他時常獨自一人待在書房裡一整日,連每日早晨的都懈怠了。
17
沒過幾日,就到了重。
院裡沒種花。
聽說是先夫人走後,江峪秋就讓人把這類與弔唁相關的東西都移走了。
但這日,他出奇地說要出去賞。
不遠就是大山。
山底下種了一圈的花,只是就剩花這個時節還開。
亭裡,江峪秋拿起酒壺,要斟酒。
我攔下,讓鬆竹把酒換梅子。
鬆竹卻一拍腦袋,“夫人,我忘了帶,這就去買。”
我走時明明囑咐過的,不由得對他極致不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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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了,怕他買錯,我自己去買。
就在山下有擺攤的小販,來回不過兩盞茶的時間。
江峪秋很聽我的話,放下杯子語速和緩:“我會等你。”
但我沒想到……
還沒走到,鬆竹已經急匆匆地下了山,往我這邊跑,邊跑邊揮手。
喊我快回去。
我心裡一,裝梅子的瓶子掉了都毫無察覺。
待我回去。
江峪秋已經靠在亭柱上睡去了,安詳靜謐,好似還在昨日。
他還沒有等到我帶回的梅子。
鬆竹面如常,好似已經猜到這個場面。
只見他開口道:“宿主,易已結束,請迅速返回現實世界,否則將被係統抹殺。”
一瞬間,回憶衝進腦海。
我才記起,我就是雲釵。
可直到江峪秋憾離世,我都沒有記起,更沒有向他坦白。
真是,對他不起。
原來,他不是別人。
他是我老去的人。
這個世界的五十年前,我完任務後,回家了,卻後悔了。
後用五年壽命和係統做了易,重回任務朝代,但不能擾當年歷史發展秩序,記憶被封存,做了十九年的柳柳。
江峪秋,他一眼便認出了我,並深信不疑。
只是,我辜負了他。
18
五十年前,因這個世界闖穿越者,了時空秩序。
本該是一正氣的江峪秋,卻因穿越者的蝴蝶效應,年喪雙親,子變得狠毒辣,令之後的歷史嚴重偏離原始軌跡。
所以,係統找到了我,要我修正歷史,攻略江峪秋,引他重回正道。
待任務完,自會告訴我回去的方法。
19
初見他時,江峪秋方才喪母,家產被族親侵佔。
更有幾個堂兄捉弄他,將他推下了河,見他不習水,只在岸邊嬉笑。
此人煙稀,本不見路人。
他們這是要害死人。
我學過游泳,正值炎夏,便直接跳下了河。
找到他的時候,江峪秋被海水纏住了腳,已經暈厥。
我費了番力氣,才把他拉到岸上。
只是這地方太偏僻了。
一時找不到回來的路。
我在大學裡學過急救,來不及多想就上手作。
他將嗆進嗓子的河水吐出來後,終于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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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這人滿的刺。
醒了之後,不但不向我道謝,冷聲問我:“你是誰派來的?”
這話問到點子上了。
係統派來的,你信嗎?
我肯定不能這麼說。
徑直反客為主地問他:“你就這麼跟救命恩人說話的嗎?你父母怎麼教的?”
他脊背瞬間就彎了,“我沒父母了。”
陷一片冷寂。
係統才給我提供了人資料,在腦海裡迅速閱覽一遍後,我瞬間也蔫了。
我現在的份是一直養在青州老家的尚書府二小姐雲釵。
係統份,往往選最省時省力的。
所以,現在沒幾人認得我。
江峪秋此時還不到弱冠之年,形瘦削,看得出,自他父親去世後,他和母親過得極艱辛。
頭髮是用布條綁住的,髮梢上還在滴水。
我提議,讓他把外換下來,我生火幫他烤乾。
年不知聽到了那個字眼,臉頰倏地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