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我的馬車走過來,被馬伕攔在幾步外。
我只不過看了他一眼,他的眼眶便倏然紅了。
「阿寧,我只是……我欠的應還,我分得清虧欠和傾慕。」
10
我想了一下,對丫鬟耳語幾句,然後請江嶼上了茶樓。
他好似誤解我的意思,像是瀕死的人重獲生機。
為了避嫌,廂房的門半敞。
我給兩人分別倒了盞茶。
他面苦:「我還以為你仍舊會裝作不認識我。」
我看向他:「本來是這樣打算的,沒想到你纏上來了,便想一次解決。」
江嶼低聲問:「你恨我是嗎?」
我想了一下:「不恨。」
沒有那段痛苦,便不會有後來的得到。
所以,不恨。
他卻不信,自顧自地說:「我知道你恨我,你恨我也是應該的。但是阿寧,青青的命在我上,我揹負不起一輩子,那樣的我即便留下來也不會讓你開心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他著我,眸誠摯急切:「我也並非毫無顧忌地一走了之,我知道我娘一定會護著你,你和致遠不會有事,會被我娘好好對待。」
我笑了一下:「確實。」
江嶼的眼中綻放微弱希冀:「我從始至終都希你能好好的,你,你不要因為恨我,被我傷了心,就隨便接別人,潦草對待自己的婚事。」
我疑問:「誰和你說我是隨便接別人,潦草對待婚事了?」
他皺起眉:「重生不到半年,你就說喜歡那個姓沈的,要他贅,還不夠隨便潦草?」
我眨了眨眼:「誰和你說不到半年的?」
江嶼怔了一下,臉唰地變白。
我輕聲告訴他:「不是半年,是你離開第五年後的日日夜夜。」
11
有過江嶼的啟蒙,再發現沈雲鶴的心意是再簡單不過的事。
他看向我的目總是專注的,容不下別人。
但我顧忌太多,害怕名聲損,害怕致遠怨憎。
直到沈雲鶴差點為我死了,山匪的刀進他的膛。
我看著他在我懷中氣息微弱,心臟被攥。
那是一種比江嶼離開的痛苦還要深切的痛。
他的離開是有刀子翻攪于心。
沈雲鶴的死就像是,我的心空了。
于是我什麼都不怕了。
我對著江嶼認真道謝:「多謝你的離開,多謝你不歸家,讓我能看到他的真心,真心可貴,不敢辜負。」
Advertisement
江嶼放在桌面的手握拳:「你騙我,故意氣我的,是不是?」
我:「是真的。」
他不能接,抖:「我們都有孩子了!」
「你沒聽到的許多聲爹,致遠都說給沈雲鶴聽了。」
「那爹娘呢?他們看不出來?」
我喝了口茶,嘆了口氣:「你當真是一點都不關心家裡的事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離家的第二年,你爹便接回了有孕的外室。外室產下一子,構陷婆母卻被袒護。你爹反倒責怪婆母不像其他員家眷為夫君涉,一門心思忙的生意。婆母便與你爹和離,那外室雖沒扶正,但也了你江家的主子。」
江嶼不可置信地搖頭。
「婆母確如你所說,待我與致遠極好。和離後在京城自立門戶,為致遠請大儒,指教我經營手段。也知道沈雲鶴的心思……」
想到婆母那時嫌棄的神,我忍不住笑。
「說,老子和兒子一脈相承的混賬,你為他守什麼節?江嶼,雖然你爹娘和離了,但你後來有了許多小爹,婆母過得很幸福。」
「住口!」
他的拳砸了一下桌子,震茶盞中的水。
「你為了氣我,編出的瞎話太過了。」
「唉,你不信,我也沒辦法。」
他閉著眼,深深呼出一口氣:「所以……你和他親了?」
我的笑意收斂。
心意坦誠的契機,是沈雲鶴的生死邊緣。
他活了下來,但傷了。
他總是害怕他早逝,我和離再嫁卻寡婦被人議論。
他寧願簡單地陪在我邊,和我一起看著致遠長大。
我的沉默讓江嶼有了一份喜:「你還是……惦念著我的,是嗎?」
12
我不無奈地看著他:「惦念你?一個拋妻棄子的人?」
江嶼語塞。
沈雲鶴說得不錯,江嶼真是一副窩囊樣。
「你口口聲聲說娘會照顧我,好像你娘才是我的夫君,你還在的肚子裡沒出來,做了便是你做了。江嶼,你是這個意思嗎?」
「不是,我只是想著你過得好就可以了。」
「拜你所賜,我過得確實很好,之前是,現在也是。你得償所願再見到鄭青,你還來找我做什麼?」
Advertisement
「因為我放不下你!」
他好像忍不下去,突破了他能承的底線,話語像是水流一樣傾瀉:「我以為我能做好,我可以讓青青安穩,可以讓得償所願,可是虧欠和心就是不一樣。我對只有相識多年的,對你卻是見一次一次心。我以為我能掩飾得好,不再見你,和青青白頭到老,可是只是聽到你要親的訊息,我就不了了,更不能想象你的夫君不是我!」
江嶼眼眶裡出眼淚:
「是我錯了,你等等我,我給青青安頓好,給尋一個良人,我們再續前緣,好嗎?」
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鄭青面無表地站在門外。
丫鬟碎步跑到我邊,對我耳語:「來了便聽到那人說對小姐見一次一次心,將那位鄭小姐氣得發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