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件我沒有。」
我慢悠悠地，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，又跟著丟擲一把利劍。
「但是原件的復印件，我這裡，剛好有一份。」
「你是想現在乾乾淨淨地簽字離婚，開始你的新生活。」
「還是想我把它，連同你的其他‘藝素材’，一起打包，寄給稅務和經偵部門？」
電話那頭，只剩下沉重的、抑的息聲。
過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，才傳來他嘶啞得不樣子的聲音。
「林諾，你真狠。」
「不及你的萬分之一。」我淡淡地說。
在結束通話電話前，我鬼使神差地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哦，對了。沈亦舟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，你書房裡那個從不讓我的保險箱，碼是我的生日嗎？」
「那份合同的復印件，就是我從裡面拿出來的。」
「在你用我的生日做碼，鎖住你那些骯髒的時候，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。」
我沒有再聽他的反應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收到了一個同城閃送的快遞。
裡面是那份離婚協議。
在男方簽名，是「沈亦舟」三個字。
字跡潦草，力紙背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寫下的。
我看著那個簽名，長長地，舒了一口氣。
這場戰爭，終于落下了帷幕。
08
拿到離婚證的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斑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聯絡了相的中介，把這套承載了我五年婚姻記憶的房子，掛牌出售。
價格比市價低了百分之十，要求是：儘快。
中介問我為什麼這麼急。
我說：「舊的不去，新的不來。」
在等待客戶看房的間隙，我開始了一場徹底的「大掃除」。
我把所有屬于沈亦舟的東西，他的服，他的鞋子，他用過的剃鬚刀，他喜歡的藏書，他珍藏的雪茄……所有帶著他印記的品，一件不留，全部打包。
整整裝了五大箱。
我沒有找收廢品的，也沒有捐贈。
我親手把它們一件一件，搬到樓下，扔進了小區的垃圾站。
那塊我送他的百達翡麗，也被我從他的西裝口袋裡翻了出來，連同那個緻的盒子，一起扔進了「其他垃圾」的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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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這一切，我回到屋裡，站在客廳中央。
牆上，還掛著我們那副巨大的婚紗照。
照片裡，他英俊瀟灑，我笑靨如花。
曾經，我以為那就是幸福的模樣。
我踩上凳子，親手將那副沉重的婚紗照摘了下來。
沒有毫留，沒有片刻遲疑。
我把它面朝下，重重地，扔進了走廊的雜垃圾桶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，清脆，悅耳。
中介很快就帶來了第一波看房的客戶，是一對看起來很甜的年輕。
孩挽著男孩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套裝修緻、採極好的房子，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好奇地問我：「姐姐，這麼好的房子，裝修也這麼新，為什麼要賣呀？」
我看著臉上那種未經世事的幸福，笑了笑，說：
「因為我想換個更大的，能看到更多風景的地方。」
房子很快就了，買家正是那對小。
簽完合同，拿到全款的那一刻，我沒有半點不捨，只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。
沒有告訴任何人，我訂了一張去冰島的機票。
我要去看看極。
用世界上最絢爛、最純粹的，洗掉過往所有的塵埃和霾。
09
就在我準備出發去機場前，我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，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。
是張晚晚。
幾個月不見，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面容憔悴，眼窩深陷，上那件曾經的香奈兒外套也顯得又髒又舊。
再也沒有了當初發照片給我時的那種囂張和得意，眼神裡只剩下濃濃的怨毒和不甘。
「林諾，你贏了，你現在滿意了？」
攔在我的車前，聲音沙啞地質問我。
我看著，甚至懶得開口。
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？你明明可以只針對我一個人的！他你那麼多年，就算他有錯，你也不該把他上絕路！」
還在為沈亦舟屈，還在為那個把當墊腳石和出氣筒的男人辯護。
我看著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，覺得既可笑，又可悲。
「你們不是真嗎？」我終于開了口，語氣平淡，「真，就該有難同當，不離不棄。」
「他現在什麼都沒了！工作沒了，錢沒了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！你毀了他的一生！」歇斯底里地對我喊，彷彿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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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毀了他的人，是你，也是他自己。」
我不想再跟糾纏，繞過，準備上車。
卻突然衝上來，一把抓住了我的角。
這一次，的姿態放低了，眼神裡帶上了祈求。
「林諾姐……林諾，你看你現在什麼都有，有錢，有事業……你那麼功，而我現在一無所有。」
「你分我一點好不好？就當是……就當是遣散費，行嗎？」
「遣散費？」
我被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。
我甩開的手，從錢包裡出一張一百元的人民幣。
我沒有遞給，而是鬆開手，任由那張紅的紙幣輕飄飄地落在滿是汙漬的鞋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