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值得。
真的不值得。
2
直至第二天下午我才回了斐家。
我看著這個二百多平,四居的大房子,突然發現自己從來沒屬于這裡。
我從沒有過自己的房間。
以前斐清小,跟著斐清住。
後來斐清大了,我就搬去斐母的房間住。
主臥斐言從不許我進,他說那裡是他和林晚的臥房。
如果他有需求,他就會拉著我,要麼在書房,要麼在臺。
總歸,不許我進主臥。
我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,卻發覺東西本來就都在行李箱,什麼都不用收拾。
這十年,我竟沒有給自己添一件新。
除了這本——結婚證。
翻開結婚證,看著照片上的麗孩,又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。
怎麼才十年,就這麼老了。
剛認識斐言時,我不過二十歲。
我從山裡逃婚出來,什麼兼職都做。
在一個會場做迎賓小姐的時候,遇見了斐言。
斐言侃侃而談,風姿卓越,我當時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我沒想到他會在事後找我的老闆要到了我的聯繫方式。
更沒想到他會約我。
他帶我去深山裡看流星雨,帶我去戈壁看日食,帶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……
他把我摟在懷裡講他的夢想,講他逝去的舊,講他的難。
他說他是天文觀測者,他的工作是跟宇宙打道。
說實話,當時的我並不了解這個行業。
卻被他的形容和描述深深吸引。
我不可否認的在一片星空下了心。
更鬼使神差的接了他的吻。
最後我們沒告訴任何人的領了證。
我以為,我遇到了,也徹底從山裡飛了出來。
可沒想到,落了更深的深淵。
許久以後我才知道天文觀測者是什麼意思。
是長時間的不在家,是不穩定的收,是永遠以累為藉口的冷暴力。
3
大門被推開,我的思緒被打斷。
下意識的,我把結婚證塞進了口袋裡。
斐言徑直的朝我走來,隨意的把緻的包裝塞進我手裡。
我有些莫名。
開啟,是一副緻的耳環。
我猛然一愣,難道他是想起了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還是覺得昨晚的言行太過了,給我的補償。
不知為何,心跳瞬間加速,一莫名的開心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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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糾結怎麼開口破冰。
斐言下外套,沒再看我一眼。
「幫我寄到林洲的觀測點,小周今天生日,還駐紮在那,怪辛苦的。」
角剛要抬起的笑容僵在臉上,原來自作多是這種覺。
他甚至記得同事生日,卻都不記得我的。
我低下頭,強忍住想掉下的眼淚。
他似是想起什麼,走遠了又走回我側大聲質問。
「你昨天去哪了,等你買酒算是等不回來了,今天回來了桌上的碗筷也不知道收拾,媽上的味你聞不見嗎?你還愣在這幹什麼。」
「還有。」斐言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笑意:「聽斐清說你天天檢查他的作業。」
「你什麼學歷你不知道嗎?你不會教別教行嗎?真搞笑。」
我突然不想哭了,很想笑。
斐言明知道當初我是因為父母才被迫輟學,這些年他又經常不在家。
在家也說累,從未指導過斐清的作業一次。
而我為了斐清的學習,讀了無數育兒書,也重新把從小學到高中的知識全學了一遍。
他知道的,但他故意不知道。
我抬起頭,看著他的背影。
「斐言。」
我住他。
「怎麼了?」他回頭,臉上有些不耐煩。
「我要離婚。」
四個字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斐清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出聲,滿眼寫著不信。
「你當了十年閒人,沒親戚沒朋友沒能力,離婚?」
「別裝了,我不吃這一套。」斐清一臉看不起我的表。
說完,他頭也不回的走去客廳。
「如果你是因為錢,我只能說,我給你的夠多了,別貪得無厭。」
「如果你是因為,我早就告訴過你,我很晚兒,可你當時說你不在意的。」
「人吶,不能既要又要。如果不是我,你能徹底留在城市裡,過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富貴生活嗎?」
「現在不知道被你父母賣到哪個山裡當牛做馬了。」
「周楊,認清自己。」
說完這句話,他直直的回了主臥。
啪!摔上了門。
我被摔門聲嚇了一跳。
反應過來,不知哪來的勇氣,直接上前,一腳把門踹開。
這裡他從不許我擅進,除了打掃衛生的時候。
他此時正著林晚兒的照片,輕輕低語著什麼。
他聽到大靜,轉頭看向我的眼睛裡滿是冰冷和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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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幹什麼!」
我認真開口:「斐言,我是認真的。」
「可以的話,明天我們就去把證領了。如果你不願意,那我只能走法律途徑了。」
他冷笑一聲,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「滾。」
我看著他那張依舊如十年前般俊的臉。
一噁心湧上心頭。
原來有人比屎尿都噁心。
既然無法通。
那就不通了。
3
我其實昨晚就已經想明白了。
想離婚,第一步就是要先徹底離開斐家。
離開斐家就要先擁有一份工作。
可就算十年前,以我的高中學歷,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。
如今的就業環境,大學生都難,而我這種沒有工作經驗的三十歲高中學歷更是難上加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