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他們心中其實抱著僥倖,萬一長姐和陳王世子能呢?萬一陳王世子就長姐這個人,非長姐不娶呢?我家可不就從六品小之家能一躍為皇親國戚。」
「那日,你也心存僥倖是嗎?你明明可以讓丫鬟攙扶長姐,也可以讓小廝去請大夫。」
「或是,你乾脆讓我將長姐安頓到轎子上抬著去呢?那麼多人供你使喚,可你偏要親力親為。」
「你是想看長姐有沒有後悔嗎?選的男人棄他而去,可你卻帶求醫問藥。」
「那人品格低下,而你人品貴重,你們之間高下立分,長姐後悔取悅到你了嗎?」
「看這段時日對你苦苦哀求,悔不當初,你心裡的不甘平息一點了嗎?」
「你的心了,開始覺得這樣平庸的生活,平庸的妻子,配不上如今被人追捧的謝大人了。」
「我全你,和離書在此,簽字吧。」
嘭的一聲。
謝照鬆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,眸中的惱和憤怒一湧而出。
「夠了!!」
滿室寂靜。
沒有人說話。
我喝著熱乎乎的茶,緩解著心裡的涼。
人在什麼況下會惱怒呢?
大概是被說中了。
謝照鬆說:「和離是大事,我要去告知母親一聲。」
他落荒而逃。
我目送他背影遠去,一襲青衫狼狽而倉皇,一如當初他知道自己被拋棄那日。
03
很快,婆母請我過去。
我和坐在花廳中,喝著茶,默默無言。
良久,長長一聲嘆息:「他是個不惜福的。」
謝照鬆的母親錢夫人是個極有主見的人。
當初得知替嫁,在謝照鬆已經認下此事的況下,還是帶著我又回了一趟李家。
開門見山道:「李二姑娘是個好姑娘,也是個苦命的姑娘,被自己爹娘給賣了,這事不怨,我們謝家也不折騰。但是,你們李家得給我立個字據,將此事說得清楚明白。我可不想萬一哪一天李大姑娘回來了,非說妹妹搶了姐姐的婚事,到時候我們謝家和李二姑娘渾是都說不清楚。你們立了字據,替嫁之事我便認了;不然,我立刻去京兆尹敲鼓,就說陳王世子拐了我家兒媳,到時候咱們一起得罪陳王,一起死罷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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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字據簡直是把柄,怎麼能立?
爹娘死活不肯。
並不斷給我使眼。
我低下頭去,當做沒看見。看來他們總是記不住,我和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。
錢夫人道:「既然你們不願立,那替嫁之事就算了,我兒認,但我不認,我這就去敲登聞鼓,到時在陳王責難我之前,我總會先想辦法將你們李家弄死。」
這是威脅。
爹娘妥協,被迫寫下字據。
離開時,孃親沒管住自己,憤怒的拳頭捶打在我上。
「都怪你沒用,連個男人都搞不定。」
我退開一步,坦然承認。
「我是不如長姐有用,一次搞定兩個男人。」
孃親然大怒,想要給我一耳。
錢夫人拉了我一把,將我護在後。
冷聲道:「現在是我謝家兒媳,不到你李家來管教,就算要管教,也不該當著我面,你們不滿的到底是誰?把話說清楚!」
孃親臉上的憤怒扭曲了尷尬的笑。
自此,謝李兩家徹底翻臉。
三日回門那日,我了解爹娘脾,並不打算回去,只派了一個丫鬟回去看看況。
丫鬟回來後,氣憤道:「家裡一個人都沒有,門房說老爺夫人一大早就去寺裡為大小姐燒香祈福去了。」
我聽罷此事,並不意外。
自那以後,我再沒回過李家,在謝家待了三年。
錢夫人待我極好。
的話我是願意聽的,我留謝家,有很大一部分原由是因為,真的是一位好孃親。
錢夫人長嘆一聲:
「當初,我就不喜歡李青月,雖姿容豔麗,但子跳,玩玩鬧鬧是極有趣的伴兒,但做當家主母靜不下心。」
「可我年輕時,被爹娘迫嫁人,與你公爹做了一輩子怨偶,直到他去世,我才放下心結。」
「我不願照鬆我這般的苦,便允了婚事,後面鬧出逃婚的事,哎。」
「人總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,總以為那條沒有走過的路是好的。」
「如今看來,走哪條路是對的,看人不看路,人對了,哪怕走上了錯路也能迷途知返。」
「照鬆如今不甘心,想嘗一嘗沒吃過的屎,總有一天,他會後悔的,他若後悔……」
目看著我,著希冀,又著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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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輕聲道:「娘,開弓沒有回頭箭,總是有人兜底,他也學不會長大。」
錢夫人子都佝僂了許多,沉默良久,手中茶盞無力放下。
「我會讓他籤和離書,和離之後你怎麼辦呢?」
「我會立戶,然後離開這裡,做點小生意養活自己。」
在謝家的第一年,我時刻在為和離做準備,我練手藝,做生意,將邊可投靠的人都盤點了一圈,想著自己該在哪裡落腳。
在謝家的第二年,婆母疼我,下人尊重,謝照鬆敬我,我離開的心有了一點鬆。
在謝家的第三年,我想若日子一直過下去,也很好,有這樣的家人也不錯。
可李青月回來了。
謝照鬆變得不一樣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