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：落款：李固，李趙氏。見證人：謝錢氏，謝家族老……」
文書一齣，四座皆驚，旋即一片譁然。
李青月面如死灰。
謝照鬆心若死寂。
他喃喃：「我怎麼不知。」
「該問你自己。」我懶得向他解釋前因後果。
曾經婆母錢夫人想向他說明由，可那時他深恨李青月，冷然道：「以後的事我一個字也不要聽。」
他獨斷專行，恨時極恨，的時候又極盲目，他總是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。
錢夫人生了氣，鐵了心讓他自己承擔後果，便也懶得再說。
今日，他自食其果，是他活該。
我又道：「被人指指點點的覺好嗎？」
眾人目或驚愕，或厭惡，或嘲諷地落在他上。
他環顧四周，面一寸寸白了下去，頭滾了幾下，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他好像終于懂了當日我被人圍觀討論的難堪，他終于和我同，可我們已經無話可說了。
07
李青月惶急地看向謝照鬆，斜過去，抱住謝照鬆的，哀憐又無助地懇求他，眸楚楚，我見猶憐。
「這是假的，你知道的，爹娘偏寵，才會寫下這樣的文書，可我何其冤枉，當日我負氣離家時，留了字條，寫得很清楚，是我知道二妹喜歡上了你，以為是你的錯，才會離家出走，誰知道爹娘會這樣說我。鬆哥哥，別人如何說，我不在乎，我只在乎你如何想我，世人如何說我，我不在乎，只要你信我就好。」
謝照鬆眸復雜，手指攥住，想信又不敢信。
眾目睽睽，他若信，真了傻子。
可若不信，便要和李青月徹底斷了，他似乎下不定決心。
他和李青月的命運線，似乎始終糾纏在一起。
我看向人群中的我爹娘，冷聲道：「爹娘，你們聽到了嗎？李青月說你們偏寵我，陪著我造假，為了證明清白，我看還是對簿公堂吧，看看到底是你們說謊，還是李青月說謊。」
爹娘在人群中晃了一晃。
「不可！」爹娘急忙齊聲道。
李青月趕回頭，看見爹娘，眼皮翻了翻，差點兒暈過去。
弟撲向我，「你個賤人，讓你欺負我姐姐，讓你欺負我姐姐。」
Advertisement
他被幾個婆子攔住，可一雙腳猶自不停地掙扎，想要踹向我。
我冷冷道：「我不是你姐姐嗎？」
弟惡狠狠答：「你算什麼姐姐，大姐才是我姐姐，你不過是個丫鬟，是個喪門星，醜八怪，攪家，人醜還多作怪，當初娘就該把你溺死……」
「啪！」地一聲，我給了他一耳。
娘急忙衝上來，護住弟，抬手就要給我一耳，有人將我拉著後退一步，堪堪躲開那一掌。
我回眸看到了錢夫人。
錢夫人冷冷盯著我娘，「既然你們不認，那就對簿公堂，把事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，看看到底是誰說謊，看看那位敢不敢認下此事，到底護不護得住你們。」
「認，我們認！」爹爹痛苦地閉上眼，「那文書是真！」
李青月睜開眼，面紅耳赤地了一聲，「爹！」
爹爹說完轉就走。
孃親也拉起弟，落荒而逃。
謝照鬆俯下，李青月目希冀地看向他，道：「鬆哥哥，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……呃」
謝照鬆行走一般地一一掰開李青月的手指，他後退一步，目冰冷而仇恨地盯著，「李青月，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你。」
他又看向我，「青霜……」
謝夫人忽然抓住我的手，向周圍眾人道：「青霜是個好姑娘，當年被迫替嫁，委委屈屈了我謝家門。這三年來，持家有道，下有方，孝敬婆母，善待下人。可我兒至今不曾與圓房，白白耽誤了一個好姑娘。今日我便認青霜為義，改日辦個認親宴，再請街坊四鄰來喝酒。今日讓大家見笑了。青霜，你可願認我為義母？」
08
我抬眸，看到眼眸中淚閃閃。
我忽然明白了的意思。
折騰不起了。
要斷了謝照鬆所有的後路，讓他失掉所有妄想，免得再糾纏不清，耽誤青春。
一個李青月，要了謝家半條命。
再來一個李青霜，這一生都要為拎不清的兒子勞。
謝照鬆啊，他怎配有這樣一個好孃親，我真嫉妒！
還好，這孃親是我的了，我要和他爭，和他搶，讓他也嚐嚐被人說小心眼的滋味。
Advertisement
我倒頭便拜。
「孃親在上，請孩兒一拜。」
謝照鬆大驚。
「不可！」
可我甩開他的手，利索地磕了三個頭，站起來，目掃向遠，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爹娘，出失魂落魄的神。
他們看不上的，別人奉若珍寶。
他們會自我懷疑嗎？會覺得失落嗎？
不過，那都不重要了，他們怎麼想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。
我知道自己要走的是怎樣一條路。
錢夫人安了心，看向依舊倒在地上弱可憐的李青月，冷聲道：「給我打！」
幾個丫鬟婆子立刻去揍李青月。
錢夫人早就想收拾李青月，不過，從前有謝照鬆護著，還需要找個合理的名頭，今日正好藉著我和離的事，痛打落水狗。
需要洩憤，我亦是。
謝照鬆往前一步，想要護著李青月，卻似又想到了什麼，轉追著錢夫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