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穿今的第四年。
我已經漸漸接了自己從一朝皇后變了一個寄人籬下的孤的事實。
我當了四年學生,後來一場車禍,我們班七個同學喪命,包括我。
可沒想到,我們集穿越了。
穿越到了陌生朝代。
霸凌我的表姐剛進京城就被兵抓走。
「怎麼敢易容與先皇后七相像的模樣,簡直放肆!」
同學們大驚失,暗道倒黴。
在被抓走後,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暴揍一頓,然後扭送到京兆府。
「大人,這還有一個!」
兵看著我,全都愣住了。
「十……十像!」
1
許被獄卒拖走的時候,慘聲在幽長廊道回響,久久未歇。
直到他們徹底離開,眾人終于敢大聲氣了……
死裡逃生,個個驚惶。
仍有人忍不住咒罵:「我們怎麼就這麼倒黴!那大車側翻,偏偏我們出事穿越到了這個鬼地方來!!」
「喂!李子軒,你不是歷史課代表嗎?你他媽想想辦法啊!」
李子軒幾近崩潰:「我有什麼辦法?這是個架空朝代!這什麼破雍朝我聽都沒聽過啊!」
六個穿著現代服的男男在這間臟汙牢房。
有人在罵,有人在哭。
也有人在慶幸:「總比許好吧?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對那獄卒使人計,如今被拖走,都不知道是生是死……」
眾人沉默了。
久久沒說話。
穿越到這個陌生朝代的危機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大。
別說大顯手了,保住小命都困難。
班花許剛在那些兵面前了面就被抓走了。
理由更是荒謬,竟然是因為撞臉!
那些兵說許與先皇后生得七相似,又加上其份存疑,懷疑進京別有用心,直接就把人拖走了……
寂靜中,有人突然怪了一聲。
「壞了!」
那人指向角落:「怎麼辦?」
「跟許可是表姐妹,們兩個長得很像啊!」
「許因為跟先皇后撞臉被抓走了,要是還留在我們這,肯定會給我們惹禍的!」
眾人的視線落在角落,齊齊匯聚在我上。
我從怔愣中回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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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頭看過去,張了張,嚨幹。
半晌了只問得出一句:「你們剛才說……這是什麼朝代?」
有人過來踢了我一腳:「靠!傻了吧!」
「別管了,本來神就不正常,剛轉到我們班的時候不還經常自盡嗎?說什麼死了就能回去了……」
「是啊,腦子有問題的。整天神神叨叨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2
他們說,這裡是雍朝。
我聽見了。
正因為聽見了,所以不可置信,所以才再次開口求證。
我以為,我這輩子都回不來了。
卻沒想到,還有上天垂憐的一天。
……
我許葭,曾是雍朝鎮北侯嫡。
十二歲那年,我與太子燁訂了婚。
太子燁小我五歲,訂婚時,我是個孩子,他是個更小的孩子。
我拉著他的手告訴他,以後我們會相伴一生。
後來,淮安王叛,京城陷危機。
我與燁扮一對姐弟,一路逃亡……
路中兇險萬分,我們相互扶持,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殺,終于等來了救兵。
叛平息,陛下卻因病駕崩。
燁被推上皇位,登基為帝。
那一年,我十七歲,燁十二歲。
燁彷彿在一夜之間長大了,不再鬧著出去玩,不再央求我給他做風箏。
他學著做一個帝王,把自己得很。
經常看奏摺到深夜,時不時便會流鼻。
我心疼他,勸他。
可他卻趁著四下無人,撲進我懷裡撒。
「許葭,朕還不夠強大,朕不能鬆懈。」
「朕想保護子民,想保護你。」
他跟我在一起時總是溫和。
可我知道,他其實倔強得很。
于是也不再勸他,只是盡自己所能替他分擔些。
燁很聰明。
短短七年,他便以雷霆手腕整頓朝綱,將淮安王叛後四分五裂的皇權重新收攏。
那年秋天,借著一次秋獵遇刺的由頭,清洗了朝中大半與前朝餘孽有染的員。
那場清洗持續了三個月,午門外跡數月未幹,百姓們私下都稱他為「鐵年天子」。
也有人稱他為「暴君」。
可燁在我面前從不提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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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會在理完那些政事後,像個疲憊的孩子一樣靠在我膝上:「許葭,朕今日又做了惡人。」
我輕輕過他的發頂,告訴他:「陛下是天子,天子肩負的是天下,不是善惡。」
他在我膝上沉沉睡去,含糊不清地嘆道:「許葭啊……只有你不怕我了。」
……
可燁的鐵手段終究遭到了反噬……
次年冬天的除夕夜,宮裡迎來了一場佈置縝、來勢洶洶的刺殺。
我為護燁,中數箭,倒在了雪地裡。
傷勢太重,迴天乏。
恍惚間,我看到燁跌跌撞撞地撲向我。
高高在上的帝王摔得毫無尊嚴,卻爬也爬到了我邊……
他求我別走,別丟下他一個人。
可我已經說不出話了,一開口,就湧了出來。
燁哭了,淚水落在我的眉間。
「朕的皇后……」
他抖著手替我臉,可那卻越越多。
我在他懷裡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到最後,也沒跟他說上一句話。
……
我以為,我這一輩子到此便結束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