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抬頭:「什麼病?他得什麼病了?」
我的聲音讓眾人看了過來。
燁被兩個侍衛扶著,神恍惚,卻仍緩慢抬手指向我。
「關……關起來,任何人不得。」
……
被關進地牢的當天夜裡,一位太醫拎著藥箱來給我上藥。
先前燁拿劍架在我脖子上時,劍刃鋒利,在我脖子上留下了傷口。
太醫一言不發地替我包紮傷口。
我上不停:「是陛下讓你來的嗎?他怎麼樣了?」
「先前他們說陛下犯病了,怎麼回事?是什麼病?」
「你這太醫有點眼,是李太醫的小徒弟?四年前,我見過你。」
太醫手一抖,匆匆替我包紮好了傷口。
他一言不發,朝我磕了個頭,轉就走。
我還沒來得及出聲,他就不見了蹤影。
想問的問題沒得到回答,我有些鬱悶。
坐在地上,便開始忍不住回想之前在竹林發生的事。
燁的狀態很不對勁。
我有些擔心……
正想著,背後傳來了腳步聲,我心頭一喜,轉:「太醫你又……」
看清來人,我愣住了。
不是去而復返的太醫,是燁。
8
牢門的鎖被開啟。
燁走進來,就這麼面對面與我對視著。
我正要問他如何,便聽見他先開口說話了。
「朕的皇后薨于大雍十三年。」
「死後,是朕親自為整理的容,送去的皇陵。」
「每年忌日,朕都會去看……所以朕篤定,已經死了。」
我怔愣地看著他。
燁又朝我走近一步。
「朕是天子,不信鬼神。」
「可是如今,朕有些搖了。」
燁手輕輕抱住了我,擁我懷時,腔劇烈著,心跳得極快。
他把臉埋在我的肩膀,聲音似哭似笑。
「四年了,許葭,你終于捨得回來看看朕了。」
著他的溫,我心復雜。
我以為,我要花費一番工夫才會讓他信我。
畢竟燁生多疑,我是了解他的。
可我沒想到,他信了我。
天方夜譚的事。
他就這麼信了。
我手擁著他的腰,臉頰在他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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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滿地抱怨道:「你先前拿劍傷了我。」
燁:「朕給你賠罪。」
我又道:「你如今瘦了許多,抱著沒以前舒服了。」
燁:「朕以後多吃點。」
……
大雍朝最近出了件大事!
四年前死了的那位許皇后復生了!
「別瞎說,皇后當年就沒死!只是為了陛下擋箭,負重傷,昏迷不醒,被陛下送到仙島養傷求藥了!」
「如今皇后娘娘求得仙藥,得以回到大雍,這是天降福澤啊!是好事!」
「就是,聽聞自從皇后娘娘回來後,陛下的脾氣好了很多,林老大人也被從大理寺放出來了呢!」
「那許國舅分毫未傷,林老大人竟就這麼甘心出來了?」
「哎!陛下已經重判了許國舅,聽說沒收了一半家財,剝了他的爵位,還重打了三十大板呢!」
街頭巷尾,議論紛紛。
而他們口中被重打了三十大板的許國舅正跪在我的棲宮外。
我慢條斯理地品著茶,嬤嬤從外面進來。
「娘娘,國舅爺還跪著呢,他上有傷,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。」
我喝茶的作一頓:「跪多久了?」
「兩個時辰了。」
我放下茶盞,起出去。
推開門,許喬炎猛地抬頭看過來。
下一刻,眼睛便紅了。
他膝行著來到我邊,手抱住了我的,聲喚了一句:「阿姐!」
「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」
「你別不理我,也別不見我,這四年來,我真的很想你……可你一次都沒來我夢裡看過我!一次都沒有!」
許喬炎今年二十九了,卻跟個孩子一樣哭得不能自已。
我嘆了口氣,了他的腦袋。
「回去養傷吧。」
許喬炎抬頭看著我,一臉希冀。
我無奈道:「我改天去看你。」
「謝謝阿姐!」
許喬炎又在我這膩歪了好一會兒才離開。
他離開後,燁跟著就過來了,進來時手裡還拿著一本奏摺。
他揮退了宮人,很自然地坐到我邊,將奏摺展開放在我面前的小幾上,大半重量靠了過來。
「許喬炎也真是,磨磨唧唧半晌也不走,朕在外面等了許久。」
他晃了晃手中的奏摺。
「戶部又在哭窮,說北邊雪災的賑銀撥下去,春耕的種子錢就了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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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擱在我肩窩,聲音帶著抱怨,「可朕記得,去年秋天關外的馬匹生意,稅銀收得不錯。」
我微微側頭,就能聞到他上淡淡的龍涎香,還有一似有若無的藥味。
回來這些日子,他幾乎片刻不離我左右。
用膳時定要與我同席,有時甚至不用自己筷,只看著我吃,或是順手替我佈菜。
批閱奏章也從書房挪到了我的棲宮暖閣,常常是我在一旁看書習字,他就在旁邊桌案後理政務,時不時便要抬頭看我一眼,確認我還在。
夜裡更不必說,總是將我摟得的,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。
有一次我半夜醒來,發現他本沒睡著,在昏暗的帳幔裡睜著眼睛,一不地盯著我。
我被他嚇了一跳,下意識打了他一掌。
燁不怒反笑,著我的手掌問:「打疼了沒有,朕給你。」
我徹底沒了脾氣。
我知道他是心裡不安。
四年的生死相隔,失而復得,讓他患得患失到了極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