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燒糊塗了,什麼胡話都說得出來。
違法?
可惜了,他們的法,在這裡,無用。
我不再看他,也不再理會他們的哭喊和咒罵。
我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獄卒:「他們來時,上可帶有行囊包裹?」
獄卒連忙躬:「回娘娘,有的。是一些樣式古怪的包裹,布料堅,還有奇特的拉鏈。因不知是何,一直封存在證房。」
「取來。」我吩咐道。
很快,幾個鮮艷、印著英文或卡通圖案的雙肩揹包被送到了我面前。
這些東西與這牢獄格格不,帶著另一個世界的氣息。
我蹲下,開始翻找。
裡面東西不多,幾件換洗,一些零碎的文,幾本被翻得卷了邊的課本和小說,還有充電寶、數據線,以及一些零食包裝袋。
我要找的不是這些。
終于,我在其中一個揹包的袋裡,到了幾個小塑料瓶。
拿出來一看,是英文標簽的維生素 C 糖,還有……兩瓶褪黑素。
在現代,這是常見的非方助眠保健品,副作用小。
但在這裡,對于因長期服用含硃砂丹藥而導致神經係統損的燁來說,或許能提供一些平緩的過渡和幫助,至比那些毒丹安全得多。
我握著這兩瓶小小的褪黑素,心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,終于落下了一些。
我來這裡的目的,本就不是為了他們。
我站起,將褪黑素仔細收進袖袋。
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,毫不猶豫轉離開。
背後,他們的哭喊和咒罵聲漸漸被厚重的牢門隔絕。
我不是聖人。
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?
他們的生死,自有天命。
10
回到宮中,我將褪黑素小心地給太醫令,詳細說明了用途和可能的劑量。
太醫令驗看後,雖覺藥丸奇特,但確認無毒,燁也毫不猶豫地服用了。
起初幾夜,他仍睡得不安穩,時常驚醒,必須握著我的手才能再次眠。
但漸漸地,他驚醒的次數減了,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些許。
雖然離徹底安眠尚遠,但總算有了起。
他的神眼可見地好轉,批閱奏摺時不再像以前那樣易怒焦躁,偶爾還能與我說笑兩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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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海外之,倒真有幾分奇效。」他倚在榻上,聲音帶著久違的鬆快,「比那些方士的毒丹強多了。」
……
日子如流水般過。
我重新悉了宮廷事務。
四年的時間足以改變許多,宮中也添了不新面孔,但舊日的規矩和人還在。
我理起宮務來,漸漸找回了昔日的得心應手。
轉眼便是燁的生辰。
宮中張燈結彩,百齊賀。
我與燁並肩坐于座之上,接群臣命婦的朝拜恭賀。
觥籌錯間,我含笑應酬,目卻不由自主地在眷席中逡巡。
當年與我好的幾位閨中友,如今皆已嫁為人婦,夫君多在朝中擔任要職,們自己也了各府的當家主母,著華貴,舉止得。
只是……當我看到阮青玲時,心頭微微一沉。
阮青玲,阮太傅的嫡孫,當年是與我關係最親的一個。
溫婉卻不失靈,最讀些遊記雜談,嚮往山川湖海。
如今再見,坐在席間,穿著華服,妝容緻。
可臉卻著蒼白,眼下的疲憊脂也未能完全掩蓋。
趁著一敬酒間隙,我低聲問旁的掌事嬤嬤:「阮夫人近來可好?瞧著氣不佳。」
嬤嬤低聲回稟:「娘娘有所不知,阮夫人月前不慎小產了,傷了子。偏巧家老爺,戶部侍郎想大人,不久前領進府中一位小妾,聽說是逃難來的孤,頗為寵。阮夫人這心裡,怕是鬱結難舒。」
我心下一沉。
小產?寵妾?
宴席過半,我尋了個由頭,吩咐宮將阮青玲請到殿暖閣說話。
青玲進來時,我上前拉。
「坐下說話。」
我屏退左右,親自扶到榻邊坐下,握住冰涼的手:「青玲,你我之間,何須如此見外。告訴我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阮青玲一直強撐著的鎮定瞬間崩塌。
眼圈一紅,淚水撲簌簌落下。
「娘娘……」哽咽著,語無倫次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那個人,就是個妖,是來克我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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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:「可是你府上新進的那位?」
「就是!」
阮青玲抬起淚眼,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,「是相公某日突然從外面帶回來的,說是父母雙亡的孤,無依無靠。起初,我也可憐,允進了門,想著不過是個妾室,安分守己便罷了。」
「可……本不安分!」
阮青玲的聲音帶著厭惡:「行為舉止怪異得很,常說些我們聽不懂的瘋話。說什麼……『人人平等』,『子也該有自己的事業』,還笑話我們府裡的規矩是『封建糟粕』。」
「不像別的妾室那般謹小慎微,反而在相公面前談笑風生,說什麼海外見聞、奇技巧,偏偏相公就吃這一套,覺得『與眾不同』,『見識不凡』,對言聽計從!」
「這些也就罷了,」阮青玲的眼淚又湧了出來,死死攥著我的手:「可……害死了我的孩子!」
「上個月,我發現有了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