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車鑰匙狠狠地砸在玄關的櫃子上，轉衝到我面前，雙目赤紅。
「錢呢！我問你錢呢？那張卡里的二百六十萬！去哪了！」
我沒有理會他噴到我臉上的唾沫星子，平靜地繞過他，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從我的馬仕包裡，我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份檔案，輕輕地放在了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信託協議的復印件。
陳峰的怒吼戛然而止，他疑地拿起那幾張紙，眼神從憤怒轉為不解。
當他看清「家族信託協議」那幾個字時，他的臉瞬間變得鐵青。
「什麼東西？」他暴地翻閱著，上面的法律條文讓他頭暈目眩。
我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溫水，潤了潤有些乾的嚨，才輕描淡寫地開口。
「如你所見，我結婚時，我爸媽給我的那二百六十萬嫁妝，早在半年前，就已經全部轉了這個信託賬戶。」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陳峰的心上。
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「益人，只有我一個。蘇然。」我補充道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冷酷。
「你瘋了！？」
陳峰猛地一拍茶几，那份協議被震得飛了起來，散落一地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，氣得渾發抖：「蘇然！你他媽的瘋了！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！你憑什麼一個人置！」
「夫妻共同財產？」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冷笑出聲，「陳峰，你讀過大學嗎？懂不懂什麼‘婚前財產’？」
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我的腦海裡，清晰地浮現出半年前，母親將我拉到書房，語重心長對我說的話。
「然然，你爸做生意一輩子，見過太多婚姻裡人心的險惡。這二百六十萬，不是讓你去扶貧的，這是爸媽給你的底氣，是你最後退路。記住，這是你的婚前財產，不是你們夫妻的共有財產。」
「媽知道你陳峰，但人心是會變的。你把錢放在自己手裡，他看得見不著，時間久了，難免會歪心思。聽媽的，留一手。」
當時的我，還沉浸在婚姻的假象裡，覺得母親有些小題大做。
但母親很堅持，給我講了一個朋友的故事。那個阿姨的兒，帶著厚的嫁妝嫁一個普通家庭，最後被丈夫和婆家哄騙著，把嫁妝一點點掏空，給小叔子買了房，給公公還了賭債，最後自己生病需要錢的時候，卡里空空如也，夫家翻臉不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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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故事，讓我不寒而慄。
最終，我聽從了母親的建議，在介紹的周律師的幫助下，悄悄設立了這個家族信託。
此刻，看著陳峰暴跳如雷、氣急敗壞的模樣，我心中只剩下對母親的無限激。
「你聽你媽的？你竟然不相信我？」陳峰還在咆哮，「蘇然，你到底安的什麼心？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離婚，所以才轉移財產！」
我抬起眼，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。
我想起了，他第一次開口，是以「我們倆未來」的名義，從我卡里划走了三十萬，說是給剛畢業的陳浩「創業」。那筆錢，不到半年就打了水漂。
我想起了，婆婆第二次開口，說是老家的房子太舊，要「貸款」買一套養老房，需要二十萬做首付。那所謂的「貸款」，最後變了我直接全款支付，房產證上寫的卻是婆婆的名字。
我想起了，陳浩第三次開口，換了新工作，需要一輛「代步車」，陳峰不與我商量，就許諾給他買一輛十萬的車，錢，自然也是從我的嫁妝卡里出。
一次又一次，他們像一群嗅到味的螞蟥，貪婪地、理直氣壯地趴在我的上吸。
而陳峰，我的丈夫，永遠都站在他們那一邊，用「我們是一家人」、「別那麼小氣」、「那也是我媽」這樣的話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。
我的心，早就在這一次次的索取和漠視中，變得千瘡百孔，冷如鐵。
我緩緩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，直視著他憤怒而慌的眼睛。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陳峰，這不是不信任，這是自保。」
「這些錢，只屬于我。誰也別想，包括你。」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所有的指責和怒罵，在「合法合規」這四個字面前，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他最終，也只能像一頭洩了氣的皮球，頹然地癱倒在沙發上，面如死灰。
03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家的門鈴就被按得震天響，彷彿外面不是來訪客，而是來討債的。
我過貓眼，看到了婆婆李紅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，以及後一臉不耐煩的小叔子陳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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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，第二場戰役，開始了。
我打開門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李紅就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，一屁坐在我家的真皮沙發上。
「哎喲喂！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！娶了個攪家回來啊！我們陳家是刨了你家祖墳了嗎？你要這麼對我們啊！」
一上來，就是這套悉的撒潑打滾的戲碼。
拍著大，乾嚎著，眼淚說來就來，演技湛得可以去拿奧斯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