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些消費,我一無所知。
他用我們的共同存款,在外面維持著一個多麼鮮亮麗的假象?
我的手指,過一行刺眼的記錄。
「XX小額貸款公司,轉,150,000元。」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更讓我遍生寒的是,在報告的附件裡,我看到了一份貸款合同的復印件。
貸款人,是陳峰。
但擔保人那一欄,赫然簽著我的名字——蘇然。
貸款金額,二十萬。
我的大腦「嗡」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我什麼時候簽過這份合同?我怎麼可能為他擔保二十萬的貸款?
我立刻給周律師打了電話,聲音都在發抖:「周律師,這份擔保合同……是偽造的嗎?」
「蘇小姐,你先別激。」周律師的聲音很沉穩,「從筆跡來看,簽名確實是你的。你再仔細回憶一下,有沒有在什麼檔案上簽過字,但是沒有看清容?」
我的腦海裡飛速地閃過一幕幕畫面。
有了!
大約四個月前,陳峰拿回一堆檔案,說是公司要辦什麼員工家庭補充醫療保險,需要家屬簽字。
當時我正在趕一個專案報告,頭昏腦漲,他催得又急,我就沒仔細看,在一堆檔案的右下角,草草地簽上了我的名字。
原來,陷阱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。
他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,騙我簽下了擔保合同!
一混雜著憤怒和噁心的寒意,從我的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繼續往下看。
我質問他這筆錢的去向。
一開始,他還想抵賴,但在我將貸款合同摔在他面前後,他終于扛不住了。
他支支吾吾地承認,這二十萬,加上他從我們共同存款裡挪用的十五萬,一共三十五萬,全都投給了陳浩一個所謂的「高回報區塊鏈專案」。
「那是個好專案!一年就能翻倍!小浩的朋友介紹的,絕對靠譜!」他還在為自己辯解,彷彿那是一個多麼明智的投資。
我讓他把專案資料拿給我看。
那份製作糙、百出的「商業計劃書」,在我這個做了多年專案投資的人看來,簡直就是一個笑話。
典型的傳銷騙局。
陳浩這個蠢貨被騙了,還拉著他這個一樣愚蠢的哥哥一起跳進了火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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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,這個毫不知的妻子,了他們這場愚蠢賭博的最後一道保險。
如果專案失敗,這筆債務,就會因為我的「擔保」,而順理章地落到我的頭上。
好狠的算計!
審計報告的最後一頁,還有一筆轉賬記錄。
五十萬。
從我們的聯名賬戶,直接轉到了婆婆李紅的個人賬戶。
備註是:養老儲備金。
時間,就在我設立信託之後的一個星期。
原來,在我堵住了嫁妝這個大口子之後,他立刻就從我們的共同存款這個小金庫裡,狠狠地挖了一大塊,去安他的母親。
而這一切,他從未對我提起過一個字。
我看著眼前這一份份鐵證,只覺得我這三年的婚姻,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我嫁的不是一個丈夫,而是一個心積慮的經濟詐騙犯。
我沒有哭,也沒有憤怒地去找他對質。
我只是冷靜地,將所有的銀行流水、貸款合同、轉賬記錄,以及之前儲存的錄音和郵件,分門別類地整理好。
周律師說得對,這些,都是我在法庭上,最有力的武。
陳峰,你將我推深淵的每一步,都將為你墜地獄的墊腳石。
07
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。
當陳峰收到法院傳票的那一刻,我能想象到他臉上的震驚、暴怒和歇斯底里。
果然,不到半個小時,我的手機就被他打了。
我沒有接,直接拉黑。
接著,婆婆和陳浩的電話也番轟炸。
我同樣拉黑。
他們不死心,又換了親戚的電話打過來。
我索開啟了手機的白名單模式,只接通訊錄裡信任的人的電話。
整個世界,瞬間清淨了。
但他們並沒有善罷甘休。
兩天後,李紅和陳浩直接殺到了我父母家樓下,在小區裡大吵大鬧,指著我家的窗戶,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,說我是「撈」、「白眼狼」、「不守婦道」,要把我的「醜事」公之于眾。
他們的目的很明確,就是想用這種潑皮無賴的方式,把事鬧大,用輿論我就範,我撤訴。
我爸媽氣得臉發白,想下樓去跟他們理論,被我攔住了。
「爸,媽,別下去。跟瘋狗講道理,是沒用的。」
我平靜地拿出手機,撥打了11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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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,警察同志,我要報警。有人在我家小區尋釁滋事,嚴重影響了公共秩序,並對我進行人攻擊和誹謗。」
警察很快就到了,將還在撒潑的李紅和陳浩帶回了派出所進行批評教育。
我將他們在我家樓下罵的視頻,以及之前他們發的那些威脅簡訊,一併提給了周律師。
「蘇小姐,做得很好。」周律師說,「這些都會為呈堂證供,證明對方存在過錯行為,對你爭取神損害賠償非常有利。」
第一次開庭的日子,很快就到了。
法庭上,我再一次見到了陳峰。
幾天不見,他憔悴了很多,眼窩深陷,鬍子拉碴,但眼神裡的怨毒,卻毫未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