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很安靜,偶有炭火開的聲音,
不一會兒,小黃就打起呼嚕,我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3
翌日,風雪停歇。
「菩薩大人……謝謝您的粥,還有……。」
「我……我要回去了。」
我說話慢,但菩薩卻認真地聽著,
他沒有挽留,只將我送至門口,算是回應。
臨走前,我靈機一,把心願罐塞進他懷裡:「菩薩大人,你能幫我實現心願嗎?我……我會來還願的。」
他先是一怔,而後輕聲應「好。」
我歡喜地朝他揮了揮手,牽起小黃往山下走,
走出一段距離,忍不住回頭,卻發現菩薩大人還站在原地。
大概是因為雪天,沒人到西山祈願,菩薩大人太寂寞了。
我暗自決定,有空就來西山看菩薩大人。
回到昨日車夫停車的地方,
那裡空空,連車轍印都被新雪覆蓋,
我鬆了口氣,還好車夫沒有傻傻等我,否則該凍冰人了。
可我該怎麼回去呢,
著白茫茫的雪地我犯了難,心想要是能有一輛馬車路過就好了,
突然,一輛馬車水靈靈地停在我跟前,車夫是個憨厚的獵戶。
「小姐要回京城嗎?我正好順路,可以捎小姐一程。」
「我……我沒銀子。」
「不打,是菩薩讓我送小姐的。」
菩薩!
我眼睛亮了,
菩薩一定是聽到了我的祈願,
阿澈沒騙我,西山的菩薩果然靈驗得很。
回到楚家,已是午後。
角門的婆子看見我,像是見了鬼,立刻跑回府裡通傳,
我不明所以,高高興興回到偏院,
劉嬤嬤正索著在院子裡掃雪,聽見靜,手裡的掃帚「啪嗒」掉在地上。
「小姐?是不是小姐回來了?」
撲過來,冰涼糙的指尖上我的臉:「謝天謝地,菩薩保佑,小姐你沒事就好……」
「嬤嬤,我跟你說,我見著菩薩了!」我拉著劉嬤嬤的手,聲音裡著歡喜,「菩薩他答應幫我實現心願了呢。」
正說著,楚澈闖進院子裡,不由分說地罵了我一頓:
Advertisement
「許晴芝,你是不是蠢,去個西山寺都能迷路!」
「你有沒有求佛祖讓你變聰明一點,你知不知道昨天車夫來找我的時候我有多丟臉!」
「我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,和你定了親,你看我幹嘛,說話啊,是不是又不會說話了!」
我鼻子一酸,腦子轉得更慢了:「阿澈……對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服了,連三個字都說不利索。」
楚澈甩袖離開,半個月沒來看我。
剛開始我還覺得難過,慢慢地我就沒空想他了,因為奇妙的事,開始一件接一件地發生。
先是翠山居的何掌櫃親自提著一籃點心來尋我。
那一籃子點心心用油紙包著,散發著淡淡的熱氣,
揭開一看,裡面是八塊做呈梅花形狀的糖糕,上面灑著細細的糖霜和幹桂花,散發著清甜人的香味。
「許小姐,」何掌櫃臉上堆著近乎諂的笑,「這是翠山居今早新出的梅花糖糕,第一籠,我特地挑了八塊最好的送給小姐。」
「給……給我的?」
我愣愣地看著籃子裡的點心,有些不敢置信。
「沒錯,就是給您的,那位菩薩說,若小姐喜歡,翠山居隨時給小姐送!」
菩薩!
菩薩大人給我送梅花糖糕了!
我起一塊,小心地咬了一口,
清甜糯,帶著梅花幽幽的冷香,好吃得讓我瞇起了眼睛。
先前陪楚澈排隊買梅花糖糕時,我也想吃一口,他卻嫌棄地把我推倒在地:「這些梅花糖糕都是買給明珠的,你想吃,下輩子吧。」
託菩薩大人的福,不用等下輩子,我現在就吃上梅花糖糕了!
我飛快地跑回屋裡,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:「謝謝菩薩大人幫我實現第一個心願。梅花糖糕很好吃。許晴芝。」
想了想,又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,和一朵梅花。
又過了幾日,一個背著藥箱、鬍子花白的老郎中,被門房領著,徑直來到偏院。
「這位是回春堂的孫大夫,醫極好,尤其擅治眼疾。」領路的小廝介紹道,他臉有些怪異:「說是……菩薩之託,特地來給劉嬤嬤看看眼睛。」
Advertisement
劉嬤嬤慌得站起,連連擺手:「這怎麼使得……小姐,老奴這眼睛是老病了,看不好,別白費銀錢了……」
孫大夫讓嬤嬤坐下,仔細看了看的眼睛:「嬤嬤不必擔心,你的眼睛能治。至于診金藥費,已經付過了。」
他為嬤嬤扎針,幾針下去嬤嬤還真看到了些許亮,激得流下眼淚。
「可不興哭,我開幾副藥,你吃上一個月,眼睛就能全看到了。」
孫大夫寫下方子給我,我著方子,和嬤嬤一起謝了又謝。
爹娘死後,我只有嬤嬤一個親人,我求了楚澈無數次請他幫劉嬤嬤找個郎中治眼疾,卻被他拒絕:「許晴芝,劉嬤嬤是你的奴婢,不是楚家的,楚家沒義務幫治病。」
菩薩大人也沒有義務,但菩薩大人卻無私地幫我實現了心願。
等孫大夫一走,我立刻跑回屋裡,寫下第二張謝紙條:「謝謝菩薩大人!孫大夫來給嬤嬤看眼睛了,嬤嬤哭了,是高興的。菩薩大人真好。許晴芝。」
這次,我畫了一雙彎彎的笑眼。
翌日,我再也等不及,帶上親手做的點心去還願。

